岘港

隔着玻璃窗望出去，黑暗中依稀有一片白色在舞动。留神观看，是浪头翻滚卷起白色水花，彻夜翻腾不断！

幸好，不需要等到明天，当晚已准备从顺化坐车去岘港（Danang）。

岘港与顺化相隔只有105公里，隔着一座海云岭（HaiVan）。海云岭是越南中部长山山脉的支脉海云山的主峰

这么一想，希望雨水留在山的这边，到岘港入住海滩度假村，企盼一片艳阳天。

心里想象得非常美好，上路才发现，百多公里路程，何其漫长遥远。

雨季天暗得很快，驶出顺化，已经是一片黑暗。巴士一路涉水，驶上连接南北的1号公路，也不见宽敞。公路上没有路灯，粗壮雨水直线打在挡风玻璃上，窗外什么也看不见。

路上的所有车子，都把车灯开到最大，对面车道一有汽车，两道车灯直射过来，格外刺眼，目盲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向旁边车窗外望出去，放眼一片黝黑汪洋，也不知道是田地，还是海岸？

山路盘旋，路上经常还有坑坑洞洞，不小心就要陷入……

一车人都在细语聊天、闭目养神，我却坐在司机后面紧盯着前方，观察司机的驾驶技巧，精彩连连。

这样的路况，居然还有脚车驶上公路，披着雨衣气定神闲，大车驶过积水溅上一身，脚车却依然故我地徐徐前行，不急不恼，真正的风雨无惧。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山脚，驶入长长隧道。连接南北的隧道长6.7公里，是东南亚最长的汽车隧道之一，2005年通车。在这之前，往返岘港与顺化都必须翻山越岭、上下蜿蜒山路。想想这样的大雨中如何翻越海云岭，不由地谢天谢地感激伟大的现代化工程。

隧道中的6.7公里，感觉很长很长。雨声雨水都没有了，车窗外由黝暗进入光明，无边的黑色变成白色圆形的空间，独特的视觉效果有如进入科幻电影，奇异虚幻。

穿过长长的隧道，前面还是一片黑暗。不，雨没有停。大雨一路追随，并没有因为“分界线”而有所改变。

当晚入住海边度假村，面海的房间。大雨直喷在阳台窗户上，窗户紧紧闭上，房内地面依然潮湿。户外雨声很猛，浪声如雷，听着海的呼啸，想到这一刻倘若风卷残云、海啸爆发，我们几个肯定首当其冲。

隔着玻璃窗望出去，黑暗中依稀有一片白色在舞动。留神观看，是浪头翻滚卷起白色水花，彻夜翻腾不断！

一夜滴答不休，睡梦中依稀还感觉到雨点打在头上，无休无止，绵密持续。

会安

街市中不断看到各地游客穿鞋脱鞋，有些干脆全程赤脚而行，有些在水中拍照留念，形成另类古城景观。

第二天终于看到太阳，一扫阴霾。这天的行程是到邻近的会安（HoiAn），30公里外，半小时车程。不需冒雨赶路，不需长途跋涉，心情格外轻松。

一出度假村范围，马上进入现实世界，驶上公路处处积水泛滥，心里才知道不妙。

雨停了，水没有退。原来，每逢中部雨季，会安是最容易发生水患的地区之一。岘港海拔3米，会安只有1.5米，可以想象，越往会安驶去，越是一片湿漉漉。

来到旧城范围，巴士停在某个路边：到了。到了？周边路面都在积水，真的要我们下车？

四周看看，也的确如此。古城会安是热门旅游区，街上游客很多，个个走在水中。

古城老街不是完全泛滥，但长长街道上总有一段段积水，无可躲避地一定要涉水而过。眼看导游们都很熟练，带着一队队的游客，卷起裤脚、脱下鞋子、高举行囊，走过积水路段。

就这样，街市中不断看到各地游客穿鞋脱鞋，有些干脆全程赤脚而行，有些在水中拍照留念，形成另类古城景观。

店家生意也特别好，不想走动的选择坐在咖啡座里观看世界，家家客满。搭乘三轮车涉水而行也是个好办法，忙坏了三轮车夫。

资料上说，会安古代是个港口，城中有一条秋盆河穿城而过。雨季到访，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岸。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苍茫，古镇化为泽乡。

河水流到老街上来，舟楫竞渡，船家摇橹一路摇到大街中央招徕客人，欣然指着一片泛滥街市：要不要去游船河？

水患中游船河，范围必然比原本的小河扩大许多，景观也更为独特，倒也不失为一门好主意……

心里还想着，雨季倒也带来不少额外财路，也许当地人不介意雨水的到来？

回来以后才知道，越南中部今年暴雨成灾，造成无数死伤，农业损失惨重。实际上，中部的常年雨季年年都令人担忧，除了人财损失，还要担心灾后爆发疫情、禽流感蔓延等等。文化遗产古镇的老街旧屋，也面临水患的威胁。

无限感慨地阅读着水灾报道，回想起一路风风雨雨的苦乐参半，回想起水边戏水的孩童、雨夜赶路的司机、雨中行驶的脚车、欣然招客的船家……

再恶劣的天气也要从容以对，毫无怨愤地寻常度日。对于越南人的乐天知命，有了新一番的体会。

（编辑：志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