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英才

二十四、到工厂蹲点调查

陈毅现在最大的遗憾是不能正常工作。如果要说惩罚，有意把他晾在一边，不给他工作干，恐怕是最严厉最无情的惩罚了。

恰在这时，周恩来向毛泽东建议：让几位老帅和中央各部、各省、市、自治区一些被打倒靠边的老同志到工厂蹲点，搞些调查研究。

这一建议很快

周恩来非常理解和体贴陈毅等老帅的痛苦心情和急于工作的愿望，对他们将去蹲点调查的地方作了周密考虑。首先得保证他们的安全，环境舒适，又能堵住林彪、江青一伙的嘴，避免他们再找麻烦。最后选定了中央文革划定为“斗批改”的样板单位———六厂二校。

1969年2月初，陈毅按照周恩来的安排来到北京南口机车车辆厂报到，受到中央警卫团驻厂支左干部、厂革委会副主任老韩的热情迎接。老韩从小参军就分在延安中央警卫团，进北京后，继续负责警卫中央首长，对陈毅早就熟悉。如今，他身为革委会主要负责人，根据周恩来的亲自交代，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徇私情的严厉面孔，暗地里却处处护着陈毅，关怀备至。

陈毅要与工人“三同”，非到大食堂同工人一起排队买菜、啃窝窝头不可，他却拉下脸下命令：“陈老总，你说我是副主任，你是普通一兵，那就请你服从我的命令，请你立即回自己房间吃饭！”这位老韩不顾工人们一双双怒视的目光，尾随陈毅而去。可是趁人不注意，他转身进了厨房，不大工夫，一碟红辣椒、一碗热汤面和几个冒着热气的细面馍馍送到了陈毅的住处。

陈毅在工厂里处处以一个普通劳动者的身份出现，经常深入到车间班组，或是同工人师傅们一起干活，或是同他们一块儿学习开会，跟工人们非常合得来。

一些工人师傅惊奇地发现，他对工厂里的事情不但不说外行话，甚至连一些技术活儿也会两手，很有点行家里手的味道，都不禁啧啧称奇。

一天深夜，老韩蹑手蹑脚地来到陈毅的房间。“陈老总，现在要办成点事情真难哟！您得给我出出主意。”

原来南口机车车辆厂虽然是北京乃至全国响当当的“斗批改”样板单位，名气很大，可是问题不少。厂里有那么一些人“左”得出奇，革命口号满天飞，动不动对别人采取“革命行动”。揪斗党员、揪斗干部的事情时有发生，还有老工人被不明不白打死的。大多数工人对他们这一套很反感，敢怒而不敢言。

老韩为此很犯难，希望陈毅为他想想办法。

陈毅毫不拐弯地告诉他：要相信工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要革命的，有的受蒙蔽只是暂时现象，真正的败类、工贼，只是个别的。只要讲清道理，让大家认清形势和自己的责任，绝大多数人都会有辨别能力，他们知道怎么做。

一番话说得老韩心明眼亮。他有些难为情地说：“陈老总，我文化水平低，常常干着急。就说形势报告吧，工人们都想听，希望我作报告。可我是个大老粗，实在讲不出什么道道。唉！”

“别的可能我不在行，要说作形势报告，我多少还会一点。我们就来个互帮互学吧！”陈毅回答得很干脆。

第二天下午，陈毅和老韩在厂革委会办公室闭门不出，为给全厂职工作一次形势报告而煞费苦心。他们根据全厂实际情况确定了这次形势报告的内容，列出一个个大小题目，逐一准备有关的材料。

谁也没想到平日朴实憨厚、寡言少语的老韩，不但作了一次令人耳目一新、口服心服的形势报告，国内外形势既讲得精辟透彻，又讲得生动有趣，颇能打动人心，而且结合实际，群众听了以后很有鼓舞作用。

很快，陈毅便在南口机车车辆厂扎下根来。进厂一周后，他就给中央写了情况调查报告，准备继续在这里干下去。

（编辑：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