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　专栏

低出生率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高就学率和高就业率，但日本人对此却感到不安。

日本法律规定，每年1月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一是“成人节”，全国放假休息一天。对于20岁的人来说，这更是一生难忘的节日。在这一天，大多数20岁的女青年会穿上最漂亮的长袖和服，男青年主要是穿西装，也有人穿上日本宽大的传统服装，去市里、村里的大礼堂接受市长、村长等的祝福。

家长、亲朋好友也会在这一天列席仪式，大多数时候，会场上鸦雀无声，那种肃静让人感受到20岁成人应具备的责任感。市长或村长用毛笔把致词写在卷纸上，一句一句念出来，回答致词的也同样用卷纸写好稿子，学着大人的样子，在极度紧张中把致词念完，然后再恭敬地用双手把致词交给直挺挺站在身边的市长或是村长。

最近日本有了一些变化，成人式上那种肃穆感开始被场下咿咿呀呀的噪音所掩盖，情形有些像日本大学里的课堂，散漫中带了几分无知，无知中又有几分不安。

低出生率与高就学、就业率

2008年日本的年号是平成20年，凡是在1989年（平成元年）出生的人，今年刚好步入了成年（20岁），在就学、就业、结婚生子等方面都进入了一个新时期。

进入平成年代后，日本人口出生率的下降开始越发明显，到2007年出生率已经降到1.33人，即每个妇女一生只生1.33个孩子，今后出生率能否保持在1.33还很成问题。

出生率低带来的问题是，日本有众多学校为生源发愁，开始时是小学招不到目标人数，往后逐渐向上推移，出现了中学、高中招不满的情况，这几年，大学年年都有富余名额，只要想上大学，任何一个高中毕业生都可以上，日本称之为“全入时代”。

上大学如此容易，一些学校只要参加口试就能入学，于是根本就不用学习了。日本大学新生中，有1/5的人在高三时根本没有在家看过书，1/2的人在家看书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而89%的高三学生在家学习时间不到1小时（《朝日新闻》2007年9月23日报道）。当然，考进名牌大学还是需要相当努力，这些学生替那些不学习的学生把该读的书都读了。

因此，大学课堂上发生老师在上面讲、学生在下面说话的情形也就不足为奇了，即使是在成人式会场上，这个习惯还是改不了。

在大学混了4年，毕业后会不会找不到工作呢？大多数情况下不会。看看各大学的毕业生就业率，很少有低于90%的。其原因是日本企业缺人，大学毕业后到企业当个工人，收入也不会比那些当干部的人低多少，就连民工与城市工人的收入差距也没有发展中国家那么大，大家都能安居乐业。

低出生率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高就学率和高就业率，看上去似乎很美。

近七成日本人感到不安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上学不用费劲、找工作也不用和别人竞争，导致企业的研发、生产能力下降自不用说，能赡养老人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这种情况让69.5%的日本人对生活感到不安，这种不安比其他先进工业国家要高出许多，就是与日本的近邻国家相比也格外高。

日本在战后把20岁定为成年，那时日本人的平均寿命在60岁左右，20岁是人生的1/3阶段，算是个实实在在的大人了，应该承担起社会的主要责任。但现在普通日本人都能活到80岁左右，再把20岁当作成人的标志，好像已经不合时宜了。那些20岁的年轻人即便是上了大学或者有了工作，看上去依然像是个大儿童。

这些大儿童每天看到或听到他们的父辈对生活、健康、收入、财产等各方面的不安，自然也会影响到他们。他们看似生活无忧无虑，没有什么责任感，但实际上其中也包含了对生活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