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涅和太太在巴黎蒙马特墓地墓碑的装饰
■柳杰 文/图
挑一个墓庐,推开紧闭的青铜门,后窗一百年前制作的彩绘玻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喜欢逛墓地。最初对墓园产生浓厚的兴趣是第一次去巴黎玩的时候,去了拉雪兹神父公墓。其实去以前并没有抱多高的期待,多多少少有点像去卢浮宫、埃菲尔铁塔以前的心理:好不好,好歹看一眼,有名嘛——相信很多中国人都知道,那里还是大名鼎鼎的巴黎公社最后一批被枪杀的社员的葬身之地。更何况,我从在学校读书的时代起,法国文学的书断断续续地看,受益不少,如今到了塞纳河畔,莫里哀、巴尔扎克等大师的最后归宿怎可不去凭吊一下?
但是拉雪兹神父公墓给了我很多。瞻仰了期待中的大师的墓自不必说,让我耳目一新的还有公墓的环境。说来好笑,以前我去过的公墓也就是北京的八宝山公墓,所以我心目中的公墓就该是阳光下满眼明晃晃的水泥台阶和水泥盒子,哪里想到拉雪兹神父公墓这样柳暗花明,清幽广大!
在那里消磨了大半天,毫无倦意,走乏了就找一把随处可见的长椅坐坐。中午找了块草地坐下晒太阳,一边吃带去的三明治。天很蓝,我周围的树已显出斑驳的秋色,有几只鸽子轻轻地咕咕叫着在我脚边啄食我分给它们的碎面包。真喜欢这块地方。回想一下前几天里到过的地方: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凡尔赛宫,哪里不是人山人海?
以后再去巴黎的时候,又把另外两处出名的公墓蒙玛特公墓和蒙巴拿斯公墓也逛了。它们和拉雪兹神父公墓各有千秋,也让我很满足。
那以后,逛墓园越逛越高兴,简直逛得不亦乐乎:伦敦、维也纳、布拉格、哥本哈根……只要我知道的墓,都去看一看。
没想到,哥本哈根的墓地竟然比我去过的很多公园都美。我到的时候正是初春,惠风和畅,千树万树,姹紫嫣红,茵茵的草地上满缀繁星一样的白色小花,喜鹊在草丛花间轻快地跳动。草地上东一个西一个躺着晒日光浴的人,林荫道上有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散步,安徒生的墓畔有人在椅子上高枕而卧,读书。
在欧洲旅行是个高度紧张的活动,到了这里,心里的弦会松弛下来,好像突然明白时间该怎么用才叫值。于是,脚步慢下来,身上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草地上躺一会儿,打个盹儿,再起来看看花,看看墓,那种无所事事、无所用心的感觉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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