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快报记者 丁芳芳/文 龚吉林/图
《糖》中彩色的糖代表了欲望
我第一眼看到小鱼糖时,她正守着她在创意集市上的摊子。比起周围那些花花绿绿的,摆满了水杯、包包、挂件、小饰物、靠垫……还有形形色色各种奇怪东西的摊子来,小鱼糖的摊位有些朴素——一大半的地方都被
书占据了。此外,还有一些明信片、小书签。小鱼糖就安安静静地守着摊子,有人驻足询问,她便友好地送上一张书签;有人买了书,她会再多送一张明信片。
迷恋手绘的感觉
原来那些书、明信片和书签上的画都是她自己画的,再自己出钱请人印出来。
小鱼糖的工作是插画师。
不过她在画画的时候把工作和爱好分得很清楚:为工作画的时候,用电脑;为自己画的时候,用纸笔。这么多年来,她已经积下了厚厚几大本手绘的画册了。“用电脑画,就像是程序化的东西,画错了,删掉就是了,重新画一张,一点都不费事,所以也就不会有什么感情。可是用纸笔就不同,你得先构思好,设计好,然后谨慎小心地落笔——不能错,错了,整张画就作废了。那样画出来,才有心血的感觉。”小鱼糖说,就是这种尊重而严谨的状态,让她迷恋。“而且,好的纸,画上去是很有手感的,那种享受……就像是开车的人挑车,打游戏的人挑机器一样的道理。”
为了这份“手感”,小鱼糖不惜斥巨资,跑遍了整个厦门,通过纸商订专门的进口纸,还带着淡淡的香气,设计好尺寸,再找到专门的店里,裁好大小,装订成册。一次就订上很多本。
问她为什么不像其他创作人一样,多开发一些产品,比如,这些画也可以做成T恤,做成水杯啊?小鱼糖想了一下,说:我不喜欢那些,我只是喜欢纸和笔的东西,我喜欢书的感觉。我不想把这些做成产品,更不想寻找投资商,我只是画我想画的,说我想说的。
一幅画画三年
有一张黑白明信片,名字叫“糖”,小鱼糖说她整整画了三年。最开始的时候,那是她想要送给自己的礼物。
小时候,小鱼糖很爱吃糖,一颗糖,就能让她觉得生活充满甜蜜的味道。于是第一稿,她用水粉来画,想把那种甜蜜都表现出来。可是画到一半,觉得感觉不对,就停下了。
过了一段日子,整理旧作,看到这张未完成的画,忽然有了些感觉,又拿出来重新画。这次,把底色改成了淡淡的紫色,可是糖果的颜色不突出,还是觉得哪里很不对劲,又搁下了。
到了第三年,对着略显惆怅的紫色,小鱼糖忽然想到:糖,不过是欲望的表现。小时候,人很容易满足,糖果就是全部了。可是人越来越大,烦恼就会越来越多,欲望也会越来越不容易满足。这次她用了怀旧的黑白铅笔画色调,唯一彩色的就是象征欲望的糖果。这次终于画出了她想要的感觉。
“我希望我的画可以从很浅的角度去看,可是如果你愿意想一想的话,也可以想出更深一层次的含义来。”小鱼糖这样解释道。这幅《糖》就是这样,你如何看待逝去的时光?如何对待你的欲望?你觉得什么才是幸福?长大了的孩子们,都可以想一想。
画给有童心的大人
我翻着小鱼糖的书。这是去年她第一次受邀从厦门来广州参加创意市集后,画的“游吃”广州日记——这是小鱼糖对于这本图文书的称呼。吃了无数好东西,看到广州街头灿烂的木棉花,见到了喜欢她的读者,认识了很多的朋友……整本书就是这个小女孩在嘟嘟哝哝地说着她那几日的点点滴滴。可爱、简单、充满童趣。
刚开始,我觉得这只是一本很简单的图文日记,我甚至问小鱼糖:“真的有很多读者喜欢吗?”可是慢慢翻阅着,我忽然从心底渐渐生出些温暖:我有多久没有抬头看过蓝天白云了?我有多久没有注视过冬天街头的似锦繁花了?我有多久没有满怀感激地喝下一碗温暖而回味悠长的白粥了?我有多久,不曾体会过为平凡事物而专注、欣喜、感动,甚至落泪的感觉了?
书里简单质朴到让人难以相信的童真,仿佛一条清冽的泉水,慢慢流进我的心里。我抬起头,试图用一种被我忘却已久的眼光,重新打量一下这周遭的世界。
“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赖在童年里不肯长大的孩子。”小鱼糖笑着说道,“孩童的眼光很有趣,他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兴趣,哪怕是看到一只小猫,也会让整天都充满了乐趣;而孩子在发现新事物的时候,一定会先从好的方向去揣摩它,认识它——不像成年人,通常会充满戒备,甚至满怀疑虑。所以孩子比大人要快乐得多。”
明年,小鱼糖的另外两本书也要出了——《公车日记》和《涂鸦日记》。
“被闹钟叫醒,痛苦地从被窝中爬起来,急急忙忙梳洗,紧赶慢赶地挤上公交车,大步流星奔进办公室,可是——打卡机上的时间显示,我还是迟到了一分钟。”短短的几个字,配上几页漫画,这就是《涂鸦日记》中的一则小故事。小鱼糖说,那天原本她很沮丧——迟到一次,全勤奖就被扣光了。可是当她画完这些的时候,心情却一下子变得灿烂得不得了。就像我们小时候犯了错误时常常会想的那样: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明天开始,再努力吧!
“其实我为自己而画的这些书和画,也都是画给孩子们的,当然,也画给有童心的大人。”
(编辑: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