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湾广场看起来确实有些恶心!”
新快报记者 陈志杰
“出头巾,绑双眼,伸出双手,摸盲盲。”在荔湾区中部的西关大屋社区,街巷幽静,一溜以广州俗语为题材的壁画排列在巷子里。花坛上,一把铁扇上书《论语》名句:“言必信,行必果。”花果树木的绿荫下,三
四个“老西关”正趣味嫣然地搓麻将。
这就是西关大屋街区。石板铺路,西关大屋整齐悠闲而立,透着厚重历史感的“门口三件头”(矮脚门、趟栊、大板门),蓝绿相间的满洲窗。还有每家每户门前自种的花木盆栽。小巷里,时不时还有“收破烂”的悠长吆喝声响起,偶尔,一辆单车从你身边转过……
当女规划师袁媛第一次走进西关逢源正街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令人着迷的亲切感:“那些中小体量建筑配合道路和周边环境能够给人以亲切感。街巷里仍可感受到居民邻里融洽的和谐氛围。那里很亲切,尺度感很好,没有压迫感。”
但这样让人亲切的街巷已所剩无几。“老西关”谭国昭对那些老街巷再熟悉不过,新建筑对传统街区的严重破坏,更令他心痛。高楼、路桥在旧城区“见缝插针”,历史建筑、街区为之消失、残败,这一过程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城市传统肌理、社会邻里关系的破碎。“荔湾广场看起来确实有些恶心!”谭国昭记得,他非常喜欢的西关街巷有一天被“硬生生趟开一条路”,之后一座“巨无霸”现代建筑体拔地而起,那就是荔湾广场,一个在广州旧城改造中备受批评的失败案例。“你知道什么叫硬生生趟开一条路?那就是说,上下九路原本像两只幽雅平行的筷子,被拦腰给砍掉了。”
老西关人的回忆明显带有伤感。“荔湾广场那个地方原来是连续的商业街,一直延伸到人民路。原来是很连续的骑楼街面过去,两边基本上是小巷子进去居住区,那种开发方式硬生生把街巷打破了。原来的邻里也就分散了。”
谭国昭简单的回忆也带着些许美丽。他在西关出生,长大,读书,经常到上下九一带走亲戚,买东西,吃小吃,游玩。“那时候,我经常骑单车从上下九路穿过。”而现在,谭国昭有时候也陪家人到上下九路商业街买东西,“每当抬头看到荔湾广场,心里都很异样,记忆被打碎的感觉。”
高楼插进来老街坊被打散
谭国昭的领导、高级规划师许险峰说,西方旧城改造注意砌入问题,而我们是插进来,挖掉传统建筑之后把现代高楼放进去。这样一来,原来居住在一起的老街坊就被打散了,邻里亲密关系随之消失。新弄出来的东西,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也没有人情味,外地人来旅游,感觉也没什么好看的,也走了。
“大刀阔斧式的改造注定是要失败的”。许险峰肯定地说。
荔湾广场被视为是对“城市历史的讽刺”,被总结为“荔湾模式”。但这样的模式其实还经常被复制。
政协委员施红平认为,广州旧城中心自古没有“变过”:北京路,两千年前是南越王皇城所在,今天仍是全市商业文化中心;同一地块,汉朝的房子推倒了,唐朝的房子建起来;宋朝的房子朽坏了,清朝的房子又破土而出。“唯一不变的,是那些路、街、巷、里。最要保留的,也是这些经历了千年沧桑的街区肌理!如果这些肌理因为旧城改造而被割断,甚至消亡,我们这一代,怕不怕后世非议?”(待续)
(编辑: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