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蓓
二
三十公里的路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三十公里,在车少路宽的沿海路上,就是一般的国产车也只需要十几二十分钟,何况是当年最新款的德国奔驰。这样的速度,要是让那些从来以高贵血统自傲的日耳曼人知道,一定会很生气地认为这绝对是对他们智慧的作践。但车上的人,尤其是苏齐,当时几乎是希望,
那些自傲者的智慧在这辆车上卡壳,最好是发动机甚至整个车突然间报废,甚至连拖车也拖不走。这样,在这荒郊野外,在这风光迤逦的沿海路上,他就有充分的无可辩驳的理由,和他眼里的绝世美女,这个有着独特性情的绝世美女,来一段意料之外的戏曲。不管这戏曲是否会走向高潮,最世俗的高潮,但那过程,那过程中的感觉,一定惊心动魄!
可是,那辆可怜的奔驰,在被作践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一栋小木屋!一栋荒凉滩涂上的孤零零的小木屋!
到了。苏齐说。客人找得到这里吗?陈珊问。
根本就没有客人,只有我和你。苏齐说。
这是什么地方?陈珊声音颤抖,紧张得脸通红。
餐厅。一家别致的餐厅,你不要害怕。苏齐说。
陈珊看着那小木屋,那风格是中世纪西班牙式的,那中世纪的西班牙餐厅,在发沉的暮霭里,在落日的余晖中,在余晖中的海水映衬下,芭蕉树的环抱着,显出异常别样的情调。
我们进去吧。苏齐说。陈珊下意识地挪步往里走。
小木屋的里面又是一番洞天。服务员是清一色的斗牛士着装,餐厅里的所有布局和用具都带着中世纪斗牛场的狂放和浪漫。
漂亮的“斗牛士”把他们领进一间包房。一个小巧玲珑的包房。
玫瑰,包房里到处都是玫瑰,深红色的玫瑰。
酒杯里,意大利葡萄陈酿已经斟好,颜色深红,贵气的深红,和玫瑰匹配。
陈珊愣愣地站在那里。她的眼睛很涩。苏齐看到了,陈珊的眼睛里有了闪闪的泪水。那玫瑰映衬下的闪烁的泪水鼓励了苏齐。苏齐慢慢走到陈珊身边,伸出手,想抱住陈珊,这个让他差点崩溃了心的陈珊。
可是,陈珊躲开了。她脸色绯红,把自己挪到旁边的椅子上。
一时间,苏齐的胳膊悬空地抬着,好久才尴尬地放下。苏齐只好选了一个离陈珊稍远的位置坐下,说:“我知道你喜欢玫瑰。”
陈珊的头微微低着。
苏齐又说:“我知道你会喜欢这里的海,这里的海比市区的蓝很多。”
陈珊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齐说:“可是,陈珊,我不知道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对我是那样重要,所以,我把你骗到这里来。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
苏齐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好像憋了几千年,都快憋成了化石。现在,化石变成了长长吁出的一口气。
陈珊的头更低了。
此时的苏齐只有一个愿望,唯一的愿望,就是把陈珊抱起来,紧紧地抱起来,搂在怀里,紧紧地。但陈珊抬起了头说:“我们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陈珊说这话时,脸依然绯红,表情却坚定得让苏齐畏缩。
(编辑: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