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彤文/图

对吴哥的“朝拜”已经结束，我们决定绕点路，坐船从暹粒到马德望，然后从那乘车回泰国。

书上说，暹粒到马德望一路上风景很美。

去马德望的船都是给外国人准备的，贼贵！最后挑了一家开价处于中间的代理，12美元/人，行船5到6小时。到柬埔寨快一星期了，我还没领略

码头

前往船码头的最后一段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码头上弥漫着腥臭，泥黄色的河上漂着同样是泥黄色的船屋，简陋、破败，看上去像是被上游的洪水冲来的一堆垃圾。路边都是比床大不了多少的窝棚，没门，一家人挤在里面，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闪烁着。这些房子和我们从暹粒到码头一路上看到的高大、美丽、有着宽敞的院落的吊脚楼，就像这个世界的两极，但它们其实近在咫尺。

码头上船来船往，非常繁忙。一艘船启航了，单层的船，光秃秃的船顶上却和船舱一样坐满了人。我们的船不会也是这样吧？果然，接我们的车是到得最晚的，留给我们的只有船顶的位置了。我们和一堆外国人背靠背坐在船顶，脚蹬着四周两寸高的栏杆，以防自己滑下来。在我们左右是其它专门运送外国人的客船，每艘船顶都坐满了人。几个当地女孩托着大盘的零食和水果在兜售，像只灵活的小松鼠，在我们这些船之间跳上跳下。

浮村

我们的船行驶在洞里萨湖上。沿途浮村连绵不绝。浮村里有一个村庄所需要的一切，家、猪圈、学校、小卖部，甚至饭店，都漂浮在水上。中途在一间水上饭店停靠了40分钟，如厕的时候，整个水上饭店被湖里的浪晃了一下，半个厕所立时掉进水里，脏水从便池喷涌而出，我慌忙踩着门框爬到厕所顶部，还是弄湿了一只鞋。

船开了4个小时，我们才看到第一艘从马德望驶出的船；预计的6小时过去了，马德望依然不知在何处。浮村已经不能再吸引我们的视线，船顶上的人在烈日下东倒西歪。船舱里的人耐不住闷热爬上了船顶，我们耐不住暴晒趁机从窗户爬进了船舱。狭小的船舱状况亦不佳，只有一些塑料凳子供人坐，一个白人老太太起身时不小心磕了头，放声痛哭。

我们的船开始行驶在一条狭长的河道上，所过之处，必掀起一阵浪，正在浑浊的河水里捕捞的渔民的小船立时进了水，渔民们纷纷跳进河里。他们从水中冒出头张望着我们，脸上没有好奇，也没有抱怨。

孩子们就显得兴奋极了，从远处的山上一路高叫着飞奔下来，一个漂亮的鱼跃跳进河里。如果我们的船还没走远，他们会爬上岸，一路追着，再来一次鱼跃。

两岸看得见色彩单调、七歪八扭、以几张破席做四壁的吊脚楼。这里的居民，显然比浮村里的人更贫困。

皮卡

船到马德望已是下午3点半，整整航行了8个小时。我们还有近120公里的陆路要赶，8点以后柬泰边境就关闭了。

两个摩托车司机像黄蜂一样围着我们：“4点有一班去柬埔寨边境城市波贝的长途汽车，一美元，我们带你们去车站。”完全是谎话，车站根本没有去波贝的长途车。背上大包，气急败坏地往回走，摩托车司机一路追着我们，说再给点钱可以带我们去另一个车站。

找不到的士。好在有本地人乘的车，是皮卡。每辆皮卡车斗都挤满了人。司机无一例外地问我们：“Insideoroutside？”回答要坐车里（即驾驶室），得到的答案却又无一例外是，In鄄side没有了。

和一辆皮卡车主讲定价格，到波贝两个人5美元，我知道换成本地人，这个价坐驾驶室都还有富余，但在柬埔寨，外国人讲价没有意义，他们会明确告诉你，那个是给柬埔寨人的价格。

爬进车斗，看上去满满的车斗在一阵骚乱后，居然又腾挪出放进我们的四条腿和两个大包的位置。

车子启动了，我看了下表，4点，因为那两个摩托车司机，我们浪费了半小时。

然而，车子朝着和我预想中相反的方向开去。在一个荒僻处，几个大箱子被放在了皮卡车斗的尾部挡板上面，只用一根细绳潦草地绑着。车掉头往回开，所有的箱子都压在了我身上。我大叫。司机停下，又加了一根细绳，继续飞驰。我用手顶住箱子，不敢再叫，因为不想再让他停车耽误时间。

半小时后，皮卡再次偏离公路，来到一处菜市场。司机开始卸箱子，然后命令车上的人都下车，原来他要运玉米，必须重新安排人货。这一次连车上的柬埔寨人都开始抱怨了。

已经快5时，到关口还有至少100公里的路！我们重新回到公路，去拦其它车。10分钟后，拦到一辆装满货物的皮卡。高高的货物，让皮卡看上去像辆小型卡车，坐在货物上，脚正好可以放在驾驶室的顶上，屁股坐的地方居然还很体贴地绑了个烂海绵垫。可惜这车只能送我们到诗梳风。

车开起来才发现不妙，风沙全灌进了嘴里和眼睛里，人快吹成木乃伊了。我腾不出手挡眼睛，因为两个手必须努力抓住绑货物的细绳———此时只要来个急刹，我一定会像炮弹一样，从车头飞出去。

司机大约也考虑到了安全问题，我们的车开得很慢。快到诗梳风的时候，那辆被我们抛弃的皮卡得意扬扬地超过了我们。

口岸

诗梳风的的士照例又坐地起价———两个人4美元。4美元就4美元吧，司机却说还不能开车，必须凑够6人他才走，或者包车，车费15美元。晕死，每人两美元，6个人也就12美元，何况一辆的士如何挤6个人？耐心地跟的士司机讲道理，12美元对他来说已经很划算了，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好，终于想明白这的确不是一桩亏本买卖。

开车时又看表，离闭关还有一个多小时，还有49公里。想着弄不好过不了关，要在柬埔寨这边过夜，我就头皮发麻。

从诗梳风到波贝的公路根本算不得公路，有种说法是，航空公司买通政府故意延迟修这条公路，以便更多的人乘飞机前往暹粒。的士司机收了我们12美元，车倒开得一点不含糊，那叫一快，时速甚至超过70公里，我们的车一路跳着舞向前飞驰。

最后49公里只用了45分钟！到了关口，我们背起包狂奔。几个要饭的孩子也飞奔着迎上来：“一美元。”这是柬埔寨孩子乞讨的起价，在印度，起价可比这里低多了，一般是一卢比（43卢比合一美元）。

不到一小时后，我们已悠闲地漫步在泰国边境城市亚兰的大街上，水果、食品都很丰盛，路上跑着规范的嘟嘟车，夜市里有人在唱戏，霓虹闪烁，歌舞升平。当日关于柬埔寨的一切，恍如隔世。

■码头卖水果的柬埔寨女孩

■每艘船顶都坐满了人，就这待遇还每位收费12美元。

（编辑：李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