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彤文/图
【油茶】
上一回去桂林是两年多以前了。那次只去了南边的阳朔、恭城,阳朔的美食就不说了,啤酒鱼、艾叶粑什么的,传颂的人太多。其实最让我念念不忘的还是恭城的油茶鸡。
油茶是桂林这边的特色小吃吧!桂林下面好几个县都有,口味各不相同,不过最有名的仍是恭城油茶。
恭城油茶的制
作过程是这样的:把茶叶事先泡开,放在小炒锅里,一边用木槌研磨,一边焙干水分。说是24捶36磨,其实捶多捶少要看茶的成色,制茶的诀窍大约也就在这里。捶好的茶加水烧开熬至出味,放入精盐,用竹漏斗把茶水滤入锅中,撒入葱花、香菜末,一锅油茶就做好了。随茶上来的还有一碟花生、米花、脆果(类似油炸的面疙瘩)。把这些拣自己喜欢的装上大半碗,拿油茶一冲,那叫一个香啊!
以油茶做锅底,烫鸡就是油茶鸡,烫鱼就是油茶鱼。不管烫什么,最好在下料之前,先喝上两碗油茶,此时的茶香最纯粹,也最浓郁。
第一回吃油茶是在恭城的莲花镇红岩村,瑶族人的馆子。后来在龙胜吃过,在兴安也吃过。听桂林人说,龙胜的油茶和恭城的不同,那时我已经从龙胜回桂林了。歪着脑袋回想半天,实在想不起怎么不同了。问那桂林人,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桂林市区流行的是恭城油茶。和凤北路垂直的龙珠路、中华路上,全是油茶店。店太多,去过的朋友也记不清究竟哪家好吃了。于是随便拣了间看着干净且客人多的进去,两个人,要了两碗油茶、两块船上粑,也就几块钱,便宜。船上粑也是本地特产,用糯米混和大米制成的,比年糕硬,吃得出粗粗的一粒粒的米。
一边喝,一边看店里的小丫头搬出小凳子当街打油茶。喝完一碗不过瘾,让伙计续茶。这条街上的油茶大多可以续的,米花、脆果也可以续(那俺岂不是可以一直喝到日落西山,顺带把午饭、晚饭都喝出来)。第一回要茶的时候,老板娘专门问了是要浓的还是淡的,要了口味淡一点的,续的时候伙计忘了问了,直接上了浓茶,好苦啊!怎么那么苦呀,往碗里加了N多米花、脆果也压不住那苦味,感觉早上刚吃下去那点船上粑都被这浓茶刮走了,肠子里寡得立马就要醉倒在茶桌旁了。
出门时,茶还剩了大半碗。一路慢慢往回溜达,口中渐渐生出些甘甜来,很奇妙的感觉,回甘越来越明显了,回到住处的时候,唇齿间已溢满了芬芳。
专门问了人家用来打油茶的茶是什么茶,一桂林人说,就是当地的大叶茶呀。
桂林真是个适合腐败的地方。
如果你此时给一桂林人发短信,问他在干什么?他多半会这样答你:“刚吃完蚂拐(广西人称青蛙为‘蚂拐’)腿火锅,现在穿过靖江王府去喝茶,王府那几棵老桂花树的花开了,好香。”
【鱼生和清汤】

■清水鱼片

■片鱼肉

■鱼片要先放到调料你浸一下,待颜色稍变即可食,时间很重要,泡短了没效果,长了肉就老了。
当年学着日本人吃刺身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原来中国诸多地方的饮食中也有生食的传统。
比如云南人就爱吃生牛肉,牛肉完全没腌制过,切成薄片蘸点调料,就这么送饭了———当我面这么吃的还不是什么偏僻山村的土著,而是旅行社派来的导游小姐。她并没给我们客人的桌上上这道菜,而是要了一小碟自己缩在一个小桌子边独享。
广东人爱吃鱼生。顺德鱼生颇有名气,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潮州鱼生。据说做鱼生的鲩鱼,都先要在清水中放养几天,大概是瘦身排毒的意思。鱼生片好,都是用圆形的竹篾盛上来,竹篾上的鱼片并不多,只占了一小扇的位置,其余均为配料,多达十数种,什么蒜片、姜丝、葱丝、洋葱丝、辣椒丝、花生、芫荽、指天椒、香芋丝、腌萝卜丝、杨桃片、橄榄……每次吃之前我都会粗粗地数一下配料,最多一次大约数出19种吧。吃之前先往嘴里扔颗花生香嘴,然后把鱼生和各种调料堆在一个小勺里,洒上调味料,送入口中。生鱼片的口感好极了,于鲜嫩中带中一点点弹性,只在唇齿间轻轻一滑,便夹着各种复杂的味道,滑过味蕾,滑进了肚子里。
东北的鱼生口味更复杂,我印象最深的是一种狗鱼鱼生,肉是纯白的,刚雪藏过,吃时完全不蘸调料,就像吃雪糕一样。
说了这么一大圈说回桂林。桂林的龙胜也吃鱼生,通常饭店的招牌上打的字号是“瓢里鱼生”。龙胜县城最好吃的瓢里鱼生据说在出县城往瓢里方向的那座桥边上,名字不记得了,我们去的时候,一把大锁把门,没吃成,只好将就去了附近另一家叫黄老大的。
做瓢里鱼生可以是鲩鱼也可以是鲤鱼,它和别的鱼生最大不同是吃之前要先在特制的调料里涮那么一下,调料的内容包括醋泡茭头、芫荽、姜、辣椒等,再佐以花生、芝麻等,在这样的调料里涮过的鱼生,颜色会变,看上去和吃起来就像熟了的一样。
因为是头一次吃,我们在黄老大点了一鱼两吃,一条鲤鱼一部分切片做鱼生,其他切块做清汤鲤鱼。实话说,黄老大的瓢里鱼生不太好吃,调料太酸了。倒是清汤锅让人喜出望外。简单的一锅汤,不过就浮了那么两片姜,鱼块放下去,不一会儿夹上来,肉竟是甜的———以前爱用“鲜甜”形容一样食物,总以为甜只是个用来形容鲜的程度的副词,现在才知道,好的鱼果然是甜的,甜得就像青菜、水果一样与生俱来,自然而然。
最后,用来涮鱼生的鱼片全被我们扔进了清汤锅里,吃鱼生变成了吃清汤鱼。
倒是后来在宝赠吃的瓢里鱼生印象不错。
宝赠在龙胜乐江乡,一个很偏远的侗寨,从地灵过去还要走上个把小时。新修了土路,但是路太烂,车开不过去。宝赠有三个寨子:江枰、普团、上寨,都有鼓楼。去上寨鼓楼的路上看到一个人在路边片鱼,顺口问他:“做鱼生吗?”他说是,听说我们是从地灵过来的,就说“来尝尝吧”,我们说好,以为他只是随便客套一下,也没往心里去。等看完鼓楼回来,正在路边啃干蔗,却见那人在门边招手:“做好了,要尝尝吗?”以为夹两片尝尝就走了,没想到屋里已经整下一大桌,主打又是清汤锅。这一顿豪吃!
终究还是更喜欢吃清汤。在桂林还先后吃过清汤野鸡、清汤土乌鸡,百吃不厌。
认真地记下清汤的做法:清水煮开,加几片姜、一小勺油、一小勺盐,然后把成块的鸡肉或鱼肉放下去烫锅就是了。真是简单(要不俺也记不住,嘻嘻),也真是美味。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这大概是桂林菜的真谛。
回家依葫芦画瓢整过一次,或许是学艺不精,更有可能是食材不同,总之完全不是那个味道了。
时至今日依然想念清汤锅,因此也就分外想念桂林。
(倩茹/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