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岁,精瘦、满头银发、大脑门、小眼睛、戴黑框眼镜,爱穿蓝衬衫配吊带裤,话音低沉、目光犀利。
他就是纵横美国电视半世纪之久的美国有线新闻网络王牌主播拉里·金,今年是他踏入广播界的第50个年头。近日,他接受了德国《明镜》周刊的访问,讲述自己如何进入广播界、采访过的名人、他的私生活以及他对当下新
闻日趋庸俗化的看法。
拉里·金一名的由来
《明镜》周刊:你最近的一次手术在媒体的广泛报道下已经成为一条众人皆知的重要新闻了。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拉里·金(以下简称金):我现在很好。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种情况被称为侵蚀动脉,医生说我已经接近于中风了。
《明镜》:你直播节目已经超过50个年头了。这期间你有没有停下来歇歇?
金:这很难。我从来没去长途旅行过,但今年4月我刚刚去夏威夷度了几天假。这样的机会很少,就算我外出度假,我每天早晨也要看10份报纸。
《明镜》:你最初是怎么爱上播音这一行的?
金:你想知道一些有趣的事吗?我5岁的时候就想当一名播音员,对其他事情一概不感兴趣。当时还没有电视,我就会把1938年和1939年的电台节目找出来,然后假装自己是一名播音员。当时有许多出名的广播节目,我会把收音机拿到冲凉房,然后模仿他们,假装自己是一名播音员。其中有些电台节目还在纽约做现场直播,我也会跑去观看。
《明镜》:你会把这看成是一种使自己摆脱家庭低微身份的途径吗?
金:我父亲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所以我们不得不经常靠救济生活。我最开始的时候是在一家百货公司里当售货员,然后又在联合包裹公司(UPS)当一名邮递员。
《明镜》:第一次做现场直播,你紧张吗?
金:我以为我不紧张,但是当时我试着讲话时,竟发不出声来。最后老板对我说:“说点什么。”于是我就试着说一些话,我今天仍然采用这一套———我告诉观众发生了什么事。我说:“这是我第一天做直播,10分钟前我老板刚刚给我改了名字。”
《明镜》:你的真名是劳伦斯·哈维·泽格尔。
金:我父亲是奥地利人。我老板说这个名字不好,很难被人记住,又不知道该如何拼写。你需要一个新名字。然后,他在《迈阿密先驱报》的一个复印件上看到一则有关“King'sWholesaleLiquors”(King的酒精批发)的广告,然后就说:“叫LarryKing好吗”?
《明镜》:它听上去比“拉里·酒精”(LarryLiquor)要好。
金:拉里·酒精(笑)。听上去这个好听多了。
我讨厌做安娜·史密斯的节目
《明镜》:你是如何准备节目的?金:不是很多。
[转向助手:布里吉特,今晚我们的节目是什么内容?助手:安娜·史密斯(注:前花花公子女郎),她的尸检报告今天就出来了。]
金:哦,别再来一次。我恨这个节目,但它就是今天的新闻,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做这样的新闻不需要脑子。毫无创意,没有挑战。
《明镜》:你为什么不干脆拒绝这些小报类的新闻?
金:我当然可以说不,但接下来公司就可能会说,你必须紧盯着收视率。我理解他们所要面对的事。但是如果他们的要求太离谱,我也不会跟着去做。一个同事曾经对我说:“如果我晚上9点钟现场直播一对夫妇做爱,我今晚就赢了。”
《明镜》:新闻的性质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金:质素正在下降。
《明镜》:甚至像你这样的大明星也无力改变这种情况吗?
金:有时候,做一些放松的节目更容易。如果你想做一场关于中东问题的节目,那就意味着你不会得到好的收视率。你甚至可以很肯定地说,中东问题当然比安娜·史密斯更重要。但谁会否认这个?
《明镜》:那么,你如何应对这些竞争?
金:谈话类节目之间现在已经形成了一种可笑的竞争。他们请了安娜·尼科尔的兄弟上节目?那我们就要请她的医生或者姐妹。但这是不重要的。我的意思是,它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在我从事广播节目和早期电视节目的时候,我们可能就已经做过她了。但是40年前,安娜·尼科尔·史密斯不会成为一个人物,因为她什么也没做过。
今天的电视媒体是由会计师说了算,他们会在敲定节目前反复地计算底线是什么,而以前则是广播人说了算,他们更懂得一名广播员应该做什么。
克林顿说:“我欠你的”
《明镜》:对于今天的政治家来说,在国会发表一场精彩演说抑或接受你的采访,哪种方式更重要?
金:如果你正在参加竞选,上电视无疑更重要,因为在国会,你仅仅面对的是一部分观众。
《明镜》:在德国,人们正在讨论,谈话节目是否应当成为一个占有优势地位的政治竞技场?你对此怎么看?
金:电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传媒。它取决于你的目标是什么。拿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来说,1993年,戈尔在我的节目中和罗斯·佩罗(当年独立总统候选人)讨论这个议题,那还是第一次一个美国副总统在公开的谈话节目中谈论这样困难的话题。它后来确实对国会造成了影响,最后国会通过了这一法案。克林顿总统第二天打电话给我说:“我欠你的。”
《明镜》:政治正迅速成为一门可以拿出来“秀”的交易,政治家们都想在电视上展示他们私人的一面。
金:事实上,当今的政治家们比以前更加开放,更愿意谈论有关他们的私生活。比如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爱德华兹就公开谈论他妻子的癌症。但这也并非绝对不好,它只是和我们曾经熟悉的方式不同罢了。大多数美国人不知道罗斯福是坐在轮椅上的,他们隐瞒了这一真相,因为他们担心如果人们知道就会受到伤害。过去的看法是,如果你是一个有野心的政治家,想要通向更高的官阶,你就不能离婚。但现在,那些看法已经过时了。(本版文字 高飞)

(欧志彬/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