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反心理]:什么也不做
马修·布赖斯/文 吴万伟/编译
写一本关于什么也不做的书肯定有些蹊跷。最好能添加些有趣的东西,否则写书干什么。汤姆·勒兹(TomLutz)的书《什么也不做:美国流浪汉、游手好闲者和懒汉的历史》(DoingNothing:AHistoryofLoafers,Loungers,Slackers,and
BumsinAmerica)竟然长达300多页。勒兹收集了这些固执己见的懒散闲荡者琐碎的片段,记录下每一个观点,写下每一个小故事。偷懒者或许回避工作的单调乏味,但他们不一定就是懒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们可以花费几个小时给你讲为什么逃避重复劳作的折磨。社会说“站起来,挪挪窝吧”,懒汉马上反驳说“真见鬼,为什么?”考虑到他的话题,我们可以说勒兹像懒汉那样漫谈式地追踪这个可爱的又让人恼火的文化现象的轨迹是合适的。女人也许会在《什么也不做》中出现几个,不过懒汉主要是男人的专利。也许你就认识这样的人,你也可能见过在当地影碟商店,或者咖啡馆晃悠的人。但是你知道懒汉中间有下面这些杰出人物吗?大文豪萨缪尔·约翰逊、思想家亨利·大卫·梭罗、诗人沃尔特·惠特曼、作家奥斯卡·王尔德和“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人物杰克·凯鲁亚克等都对工作表现出强烈的敌对情绪。
偷懒者和工作狂形成阴阳对照的关系,相互界定对方。因此,《什么也不做》既是对回避工作的讨论又是对工作本质的探讨。勒兹写道“当工作的世界遇到严重的结构性变化的时候,偷懒者就成为新闻人物。”偷懒者拒绝新的规则,新的要求,不管是100年前制作小工艺品的工人,还是我们时代里泡在网上的吹牛者,他们都是信仰“宁要好生活,不要好工作”的人。忙着抗议的反动思想怀旧者使用充满智慧的带刺的语言和讽刺性的俏皮话戳破工作的意识形态气球。正如勒兹解释的,工业革命的浪潮和封建关系的破裂创造了偷懒者和工作狂滋生的土壤。当资本主义的宣传家喋喋不休诉说18世纪勤奋工作的美德时,约翰逊几乎是独自一人创造了具有“滑稽的,让人怀疑的别样自我的偷懒者”(任何人都是或者想成为懒汉),就这样一个传统诞生了。
在美国,本杰明·富兰克林教导殖民者如何发财致富、如何健康、如何聪明,但是一个哈佛毕业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律师的约瑟夫·丹尼(JosephDennie)根本不信这一套。这个以“闲逛者”、“漫步者萨缪尔”、“查尔斯蜥蜴”、“美国游手好闲者”闻名的丹尼是美国第一个真正的偷懒者。他在一系列的讽刺杂志上嘲笑富兰克林著名的日常工作时间表。“什么也不做磨蹭到凌晨四点;无精打采地打哈欠,一直持续到7点。”丹尼具有纨绔子弟的性格,贵族的神气活现。他决不是禁欲主义者,喜欢最新的时尚,只是没有发现新大陆里适合自己口味的工作。他的态度突出表明了偷懒者国度最恼人的特征:丹尼和他的追随者认为世界欠他们一个美好的生活。
这些材料只是勒兹研究的小小的样品,非常有趣,很好玩,但是他想告诉我们关于工作的什么呢?对于勒兹来说,“偷懒者亚文化具有重要的感情功能,表明和补充了我们的文化对于工作的多种感情。”他写道,在我们这个时代,“偷懒者故事雪崩似地大量出现说明我们对于工作及其工作的意义像以前一样感到困惑和争吵不休。甚至要区分谁是懒汉谁不是懒汉也让我们陷入麻烦。因为懒汉的历史“也是异常复杂的扭曲的观点的历史”。
勒兹用拐弯抹角的方式,试图说明工作让我们自相矛盾。拿勒兹自己做例子吧,他是个成功的作家、老师和业余的音乐家。他担心工作太多了,也担心工作太少了。(当然,作家工作时间都很怪。一阵子懒散悠闲,一阵子又奋笔疾书)对于这些为懒汉仗义执言的人来说,可笑的是他们差不多都是工作狂,比如约翰逊一生著作超过15卷,或者《懒汉》电影导演理查德·林克莱特(RichardLinklater)也绝非懒汉,已经开始拍摄他的第18部电影了。相反,宣扬“早睡早起是我的准则”的富兰克林反而是比较悠闲的,他很晚才吃早饭,晚饭吃得也很晚,一般来说是很会享受的。
在很多情况下,悠闲与偷懒是矛盾的,思想的理想状态,可望而不可及。首先,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私有财产(或者父母的接济),“什么也不做”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选择。谁来支付你的“好生活”呢?勒兹在这里栽跟头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工作是必须的,虽然有时候是令人生畏的,但并不总是如此。实际上有很多人为他们的工作而自豪,真的,甚至当地麦当劳的老板也是如此。工作给予人们生活的意义和结构(并不是说拿低工资的美国人)。说到底,什么也不做实际上也是非常无聊的。海边吊床的诱惑确实很吸引人,不过坦率地说,我们都得在度假后回去上班。

(欧志彬/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