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霞艳
本人在大学担任写作课的教学,时常为大学生不愿意多练习写作而苦恼,甚至不惜以题目自拟为诱饵。昨天一则题为《中学生写失恋被批“内容不健康”》的报道迅速抓住了我的视线。报道中还谈到:如何面对学生在作文中“谈情说爱”成为老师的棘手难题,爱情作文通常拿不到高分。我一下子就找到了大学生厌倦
写作的根源:中学的作文趣味败坏了我们的写作味蕾,中学的作文教育摧残了我们的写作热情。
记得还在初中时,我们都喜欢买一个塑料皮的日记本,在上面乱写乱画,有条件的还买一个带锁的。自然,在这种私语性质的日记本中,我们除了会抄录名人伟人的励志言辞、叙述同性的情谊及其转折之外,还会记录下自己对异性的迷蒙想望。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如今回过头来看不过如花似雾,让人莞尔。但在当时,在还不准恋爱的中学时代,在那一刻,能够在笔记本里用代号记下对方的眼神、抒发自己的情感秘密、甚至埋葬自己的爱怜花蕾也是很幸福的事。如果碰巧没有受到任何干涉,这种日记性的写作习惯也就积攒成了文学爱好,而且天然地包孕着写作所必须的个人性。
我想这样的体验很多中学老师都曾经有过,只是在身份成为中学老师之后,首先想到的是这个身份所附着的道德含量,为人师表的道德面具掩盖了其他更重要的内容,比如人性人情乃至真实的人生。中学的作文评分标准使单纯的中学生迅速地学会了撒谎、虚伪和矫情。
世世代代多少名人伟人的爱情事迹鼓舞着我们,多少优雅壮美的爱情篇章熏陶着我们,多少人是因为《少年维特的烦恼》而不是《浮士德》记住了伟大的歌德。试想要是没有了爱情,我们还要文学干什么?可是,为什么一落实到现实生活中,我们的中学老师对待早恋甚至早恋的作文就如叶公好龙?很多时候,我们之所以格外渴望甚至偷食禁果就是因为禁忌。“不准”本身构成了世间最大的诱惑。
假如我是中学语文老师,我倒愿意尝试一下让中学生来个对恋爱的直抒胸臆,我以为这不仅可以提高他们的写作热情,更重要的是可以因势利导,让他们透过人为的蒙在爱情上的面纱,窥探到爱情那张并不那么神秘的脸,拥有一种更自然的爱情观。
来源:羊城晚报
(编辑: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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