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曾经的一剑走江湖,取决于羊城晚报人的政治胆识,更取决于岭南这片土地的包容,那末,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当遍地英雄都拥有相同优势,《羊城晚报》靠什么自立于传媒之林?
九十年代的传媒,什么是头版主流?人们自然会想到小平南巡;想到珠海科技富翁;想到四小龙;想到全面牵动社会神经的国企改制……
社会正走向多元,《羊城晚报》需要更多的兴奋点,读者何尝不是?
看看这些标题吧:《一宗罕见的重婚案》、《广州沙河大街发生当众猥亵孕妇惨剧》、《公德!广东人别丢了公德》、《评说罢跪沉重命题》……话题背后,是价值观的迷惘。
“广东人除了金钱以外还有什么?”面对外省人的疑问,广东人很困惑。
当年总编室内,讨论过这样一个命题:是否应该于传统五伦之外,提出第六伦概念———即在陌生人之间建立起良性伦理关系?
这就是在九十年代中期,《羊城晚报》执著于宣传典型人物的原因。事实上,故事只是一个壳,内核正是道德重建。再来看看这些精心设计的栏目:《友爱在车厢》、《一个和一群》、《两个和千百个》,好军嫂韩素云、好母亲姚慈贤、活雷锋陈观玉、好心人周期望……全部具有道德示范的意义。他们与陌生人、与亲人、与邻里之间发生的故事中,蕴藏着传统美德,这正是人们想要而现实社会所缺少的。
建立新型伦理关系并不仅仅在社会层面,当“经济新伦理”、“环境新伦理”的概念首次在《羊城晚报》提出,并以开设栏目的方式推出系列文章时,同样引起了严肃的思考。
重建行为规则和道德秩序,新闻需要与现实紧密互动。至今人们仍津津乐道于九十年代的这些杰作———追猪、打果霸、寻找卖花女、滚动报道东星轮大劫案、追踪泌阳奇案、新闻扶贫、重走长征路之播火者行动……
新闻的力度和思想的深度,是《羊城晚报》的当家优势。靠着这优势,《羊城晚报》为自己争取到了应对竞争挑战的回旋空间。
翻阅当年的报纸,给人一个强烈感觉:不仅仅是经济,也不仅仅是道德,而是整个社会秩序,包括报业自身,都在经历着一个打翻重塑的过程。而越来越近的法制建设的脚步声,预示着一个以秩序和规范为特征的新时代即将到来。
就算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前辈们,也从未遇到过这种能给人带来如此多危机感,如此多困惑,如此多机遇,更带来如此多兴奋的局面。这是新一代羊城晚报人自己的舞台。
《羊城晚报》有一群天生为她而生的人,把办报当作事业,而不是饭碗。竞争逐渐使人明白,仅仅会办报是不够的,还是那句话,必须“另辟蹊径”,重新学习、适应市场,这是时代带来的全新命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