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翔
那一刻,我看到妈妈的背影,忽然那么真切地感觉到她老了。——题记
几年前,小学升初中的我在一所中学的招生考试中胜出,在这场四五千人的考试中,我的成绩在前五十名里。即便这样,仍然逃不过缴纳一万五千元学费的命运,我算了一下,三年一万五千元,意味着包括寒暑假,每天平
均要花掉13.6元钱。妈妈美滋滋地对我说:“王翔,为了将来有个好前途,花上一万五,值!”我知道,我考上的那所学校在全市是数一数二的,每年中高考的成绩都在全市名列前茅,而且更有许多诱人的保送机会,考上了那里,无论在谁看来,都无异于一只脚迈进了名牌大学的门槛。妈妈是搞教育的,这些她自然都懂,我报考这所学校,就是她出的主意。
在我上学的问题上,妈妈其实是很矛盾的。她所在的学校是一所国有企业的附属中学,比起每年招十几个班的重点中学来,她的学校的招生状况实在可怜——每年只招两个班,而且大多数都是民工子弟,正儿八经的城里人,是看不上她们学校的。即便是作为校领导的妈妈,每个月也只能领到基本工资,奖金和福利基本为0。妈妈多么想让她的学生里也出个考上重点学校的“尖子生”,为她的学校争光啊!在我去那所中学应考的前一天晚上,妈妈忽然半开玩笑地对我说:“王翔,咱明天别考了,到妈妈的学校上吧,妈妈给你挑个好班。”我当时一听便急了:“妈妈,你说什么?上你们学校?你没搞错吧?”我用一连串的反问句,向妈妈表达了我的抗议。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到妈妈对爸爸小声说:“看来我们学校是真的不行了,连女儿也不愿到我们学校上学。”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晚很晚才进入梦乡。
小学升初中那年的暑假,显得那么地漫长,关于那个暑假的印象,现在已经淡出了我的记忆,惟独妈妈的那个背影,还深深地印记在我的脑海里。七月初的一天,妈妈带着从银行取出的一万五千元钱,和我一起去我考中的那所学校交择校费。七月流火,天气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妈妈把钱装进一个小包里,用手紧紧地攥住,拦下一辆出租车,来到我即将就读的学校(平时,妈妈几乎是不打车的)。进入交择校费的教学楼里,妈妈让我在办公室外边等她,她拎着小包走进办公室里。忽然,妈妈和收钱的那个老师,亲切地攀谈起来,我从她们的言语中听出,那个老师是妈妈的大学同学。那个老师问妈妈在哪儿上班,妈妈报出她们学校的名字时,底气明显不足。接着,妈妈一个劲儿地拜托那个老师,让我进一个好班,那谦卑的样子,是我平时很少看到的。那一刻,我看到妈妈的背影,忽然那么真切地感觉到她老了。这时,妈妈回头叫我进去,我的眼睛感觉酸酸的,我掏出一张纸巾,狠狠地对着眼睛擦了一把,然后走进去,收钱的那个老师问了我几句话,我稀里糊涂地答了一通。然后亲眼见证妈妈用那厚厚的一叠钱换来一纸入学通知书,那张通知书显得那样单薄,却又那样厚重。
这一幕至今,已有整整两年了。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督促自己,抓紧学习,拼搏中考,不要让妈妈再为我择校的事操劳,每当我为学习而厌烦、苦恼时,我的眼前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妈妈的背影,这,已经成了鼓舞我学习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