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鸣春谷”“草暖公园”起名
在他的建议下陶铸为广州起义烈士陵园“正名”
羊城晚报:您谈谈自己在广州的一些工作经历好吗?
欧初:我是出生在广州的,后来上学、工作又多在这里,感情很深,今天就谈为几个地方命名的事情吧。头一个就是今天的烈士陵园,它从1954年起开始
修建,是为了纪念1927年在广州起义中牺牲的烈士。1957年陵园落成,有关部门请陶铸同志为其正式定名。陶铸同志定名为“广州公社烈士陵园”,并且亲笔题写了园名,不久就镌刻在入口的牌坊式大门上了。但是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大合适,所以有次见到陶铸就直接跟他说:“您亲身参加过广州起义,对这段历史最清楚。起义中成立的苏维埃政府,也就是‘广州公社’只存在了三天,而大部分烈士是在此后牺牲的。所以陵园的名称不妨改成‘广州起义烈士陵园’,覆盖面更广,也更准确些。”陶铸沉思了片刻,就说:“你讲得对,就改过来吧。”此后,他不仅采纳了这个意见,而且还亲自出面请周恩来同志再次题名。现在陵园入口的大字,就是周总理的笔迹。而你如果仔细看,原先陶铸的题字还是隐约可见的。
还有建于1985年的“草暖公园”园名,也是我起的。这是广州首座欧式的园林公园,我听完园林部门的介绍后,就想起了唐朝诗人李贺的诗句“草暖云昏万里春,宫花拂面送行人”。灵机一动,就命名为“草暖公园”,还显得比较有意趣。
到了1987年,白云山景区内的大型观鸟景点完工,我又来起名,想超出“百鸟园”之类的俗套,一时之间又没有主意。一天,我去省文史馆馆员莫仲予先生家,与他商量此事。后来,我们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唐代韩愈的名篇《送孟东野序》,其中说到自然界也可以通过善鸣者来抒发心声这层意思时,用了一句“故以鸟鸣春,以雷鸣夏,以虫鸣秋,以风鸣冬”。受到这句启发,我觉得可以将观鸟新景点命名为“鸣春谷”,这个建议马上得到了有关部门的首肯。
五人化名“伍仁言”救下繁体字
关山月支持说:“‘廣’字简化成‘广’,神仙都写不好!”
羊城晚报:2001年元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正式实施,繁体字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死里逃生”,当时引起很大反响。据说这部法令的出台也跟您有很大关系?
欧初: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在1997年4月5日,由任仲夷、吴南生、杨应彬、关山月和我五人联合署名,写了一封呼吁信送交国务院,才引发了后来的这部法令出台。
1997年初,广东省几位老同志到增城参加一项活动,沿途城镇商业繁荣,招牌林立,我随之提出了一桩心事:“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规定,所有含繁体字的招牌一律要强行改为简体,这是否合理呢?”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吴南生同志认为这非常影响同海内外华人交往,他举了个例子,一个亲戚回国探亲,说自己住在“兵营”。为什么呢?因为“賓館”两字简化成“宾馆”,这位华侨看不懂,以为第一个是“兵”字,门口又有穿制服的人站岗,就以为那里是兵营。后来,我们又分别列出繁体字转化“一刀切”带来的几大弊端,如修改成本费用高、商标问题容易酿成法律纠纷、古迹湮灭、历史割断等等。于是我们再三斟酌,最后将这些意思拟成致江泽民主席和李鹏总理的一封信,希望文字改革一定要兼顾汉字的特点,还建议凡有书法意味的作品可由书写者根据自己的习惯选用简体字或者繁体字。当时,大画家关山月是闻讯主动找上门来签字的,他还说:“‘廣’字简化成‘广’,神仙都写不好!”
信发出第五天,李鹏同志就作了批示,我们都很高兴。但接下来一年不见有关部门作出回应。吴南生只好用“伍仁言”(就是“五人言”)的名义,将信中主要内容整理成文,在一些报刊上发表。又过了一年,江泽民同志视察广东,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谢非问他:“任仲夷等五人关于文字改革的信,您看过没有?”他说:“看过,我赞成啊!”
后来,经多方努力,限制使用繁体字的法规才出现松动,直到那部法令出台,繁体字终于从“赶尽杀绝”的刀口下死里逃生。
(编辑:Rob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