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米寿之年”的欧初老人出版新书笑谈自己亲历的名人逸事

文/本报记者 邓琼
一位老人,扛过钢枪、打过硬仗、当了高官、藏有字画,
“米寿之年”(88岁)仍脑力纵横,出版新书披露重要历史人物和细节,这本来已经够有“料”的了!哪知,在新书发布会上,他老人家又再抖“猛料”:上月他交予嘉德公司拍卖的一批私人珍藏所得款项共计4770万元,扣除杂费,余款将全部用于兴办文化事业!“一厘钱也不会用在我自己和家人身上”!
这位语出惊人的米寿老人,就是欧初。
军界的人认识他,是因为他曾真枪实弹地担任过珠江纵队第一支队队长、粤中纵队副司令;政界的人熟悉他,是因为他历任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办公厅副主任、广东省人民政府秘书长、广州市市委书记等重要领导职务;文化界的人赞许他,是因为他亲手创建了广州诗社、广东炎黄文化研究会、孙中山基金会等社团;收藏界仰慕他,则是因为他家中珍藏无数,尤其在明清字画、古籍方面蔚为大观。
也就是拜这些常人所不能及的经历、阅历所赐,欧初老先生这本22万多字的新作十分引人注目:《我亲见的名人与逸事》,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书中记录了他50多年来亲历的大大小小历史场面,接触过的多位老一辈革命家、人民解放军将帅,原国民党高级官员、文化名流及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风流人物,珍贵的史料价值跃然纸上。
“广深建高速,农民的牛走哪里?”
亲身经历给了电影《代理市长》不少启发
羊城晚报:今年是改革开放30年的纪念年份,在这个话题上您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吗?
欧初:给你讲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从1983年7月起,我就离开广州市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的岗位,转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了。但是第二年,著名电影演员杨在葆找到我,为他正在执导和主演的一部电影《代理市长》积累些素材,希望深入了解广州市政府改革开放的一些具体做法。一方面我有亲身经历,另一方面,这个电影的剧本其实是源自我次子欧伟雄与人合写的话剧《南方的风》,所以我义不容辞。
于是我给他介绍了很多改革开放初期的观念变革和工作波折。比如说我们去香港考察回来,看到香港有数千菲佣,每月工资3000块,认为珠三角历来有“自梳女”出门帮佣的传统,可以设想组织人到香港务工,结果被批为“这是亡国奴思想!”;上世纪80年代初广东开始筹备建广深高速公路,有人担心地说:“建成高速公路,农民的牛走哪里?”;还有当时广州全市的电话总共才几万台,我们提出引进外资扩容,有人却认为这会影响保密工作大局,万不可行……火柴加价一分钱,修桥修路收过路费等等,都有波折。为确定洛溪大桥桥面高度,我都主持开了十几次会,才协调了多个主管部门把它定下来。
这些内容给了杨在葆不少启发,后来在电影当中也有不同程度的反映,公映后这部影片一炮而红。可是在中南海放映过之后,却有中央领导同志提出这片子“有反气”,尤其是其中代理市长在记者会上那句“宁犯天条,不触众怒”(就是说宁肯跟上面的精神有点抵触,也不能损害大多数老百姓的利益)的台词一定要改!结果杨在葆和伟雄一商量,都不同意修改。杨还写了封信直接递到中南海去向胡耀邦同志反映情况。
只过了五六天,我们就得到消息,胡耀邦同志已经在这封信上作了批示:“我看过这部电影,我觉得不错,比那些跟四化不沾边的好得多,不知好多少倍。有点儿刺,有什么不可以?”这下《代理市长》更红了。
邓小平“南巡”也吃过“闭门羹”
简直是苏联“克里姆林宫卫兵的故事”的翻版
羊城晚报:您参与接待过那么多中央领导,能讲讲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吗?
欧初:有个事情,简直是苏联那个“克里姆林宫卫兵的故事”的翻版。1956年一个夏日的上午,叶剑英同志邀请邓小平、邓子恢、罗荣桓、聂荣臻、刘亚楼等同志游览西樵山,并视察紫坭糖厂,广东省、广州市的主要负责人陶铸、朱光等陪同,我也随船。出发前,省委警卫处专门打了电话到糖厂,通知有首长前去视察。
午餐后,船到糖厂码头靠岸,大门前站着一名持枪的警卫士兵。我们的工作人员先后上前接洽,卫兵却说他并未接到领导指示, 所以不能放行。朱光见状走过去,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是广州市长,你一定在报纸上见过我照片。这次我带着几位中央首长来,可以让我们进去吗?”卫兵一口拒绝。陶铸忍不住又上前,大声说:“我是广东省长陶铸,带中央同志来参观,你放不放行?”卫兵依然摇头。陶铸厉声命令:“缴他的枪!”我们几个随行的当时都不过三十来岁,一下就冲上去缴了卫兵的枪,还把他的手绑了起来。
邓小平同志一直不动声色,负手而立,一言不发,直到我们带走卫兵,他才与其他首长一道进入厂区。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负责警卫的副厂长接到省委警卫处电话,但他弄错了日期,因此没有通知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