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与不建:
城建是前提保护是重点
“这对矛盾只能通过规划来解决”
“在规划中,已包含了文物保护内容”
羊城晚报:地铁建设和历史文化保护,您认为两者结合得如何?
黎子流:建地铁,头顶上的东西肯定是要动的了,没办法的事情。
但当时的事实是没发现过破坏文物的情况。你说这段旧区拆了,这是事实。但不拆不行。假如有人说地铁搞好,全部不要动,这似乎是鱼与熊掌的关系,不可兼得。文物破坏,在我在任的时候,没有发现过。我亲自交待地铁指挥部所有人的,包括工程师:一旦发现文物,马上要报告!这是法律规定的。
羊城晚报:新闻上说,现在罗马也要建设地铁,但遭到文物部门强烈反对,双方还在进行拉锯战……
黎子流:罗马有罗马的情况,中国有中国的情况,国情不同。外国有些国家,飞机场讨论了一百年都建不了。我们应该尊重罗马的选择和想法,但中国有中国的情况。特别是广州。城市规划、建设是前提,文物保护是重点,这一对矛盾要处理好。什么都要保护,样样不能动,这样的城市没办法适应时代的要求,也不能适应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羊城晚报:您说城市建设是前提,文物保护是重点,这前提和重点如何协调?
黎子流:关键在规划。在规划中,已包含了文物保护的内容。不妨碍城市建设,但这个文物卡在中间,有没有办法绕道?当年建华南快速干线的时候,道路要经过植物园,有教授组织起来强烈表达反对意见,并拿出了省和国家批准的历史证据。我说有话慢慢讲。发现他们的意见有可取的地方,最后我们接受了,后来华南快速干线绕道,就是为了保护植物园。我说规划是前提。城市建设和文物保护有矛盾的时候,就要在保护文物的基础上,做好协调;也不能因为保护文物不搞这条路。不搞,没出路!
这对矛盾只能通过规划来解决。当然,假如规划的时候也没发现文物,这样就在建设的过程中规定:一发现,就停止施工。信德广场已经花了一两亿了,一样要停。政府要补偿,但这不是损失,而是保护了文物。文物价值不是两个亿的问题。
承认缺陷:
拆大小马站“一言难尽”
“拆的时候我有责任,以后没抓住机会去处理,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这里如果文物最集中,就干脆不是停车场的问题了,也不应拆,原貌保护它或改造它”

大小马站的明清建筑已成陈迹 叶健强摄
羊城晚报:您说当年为了筹资建地铁,规划了不少地铁上盖物业,这会不会对历史文化的保护构成风险?比如大小马站书院群的复建,有人说是因为开发商的问题,现在成了一个烂摊子。
黎子流:我们的工作也有失误和缺点的。地铁上盖在我的规划里是54个。在香港,在所有国家,商业价值最高的就是地铁上盖、地铁出口,这是和整个广州城市建设相配合的。至于个别地块,如大小马站,如今成了停车场,又没看到开发商进行很好的开发,又拆了书院群,是很可惜!的确是我们的缺陷。当然,我不能说我没有责任。拆的时候我有责任,以后没抓住机会去处理,有很多方面的原因。13年过去了,都没解决。不追究后人,我在的时候我有责任。我所谓有责任,就是拆了,没有建好。
羊城晚报:为什么其他地铁上盖物业都很成功,而大小马站做不到?
黎子流:这个……一言难尽。
羊城晚报:一个说法是:这片地方2000多年来就一直都是城市中心,掘地一尺都有文物,所以开发商比较谨慎。
黎子流:这是个个开发商都知道的。一发现文物,你就得停了。政府的补偿很明确,按照成本补偿。
羊城晚报:大小马站目前的困难是否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黎子流:这个情况还没有查明。我们也应该去了解这里是不是文物最集中的地方。如果是,就干脆不是停车场的问题了,也不应该拆,老实讲。原貌保护它或者改造它。涉及到地下,始终是需要挖掘的,文物是不是在下面?南越王墓如果你不挖掘,你怎么知道?它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历史上也没记载,只是一挖,发现有宝贝。这个地方,我们没有认真去勘查清楚,直到现在变成了停车场。其实对地下的未知的文物,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羊城晚报:但是地面上的大片大片书院群已经拆了,看得见的文物已遭到了破坏。
黎子流:是可惜!真正更具文物价值的,可能就在下面。但现在谁也回答不了。所以我说一言难尽。
黎子流:我极力主张旧城改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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