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淫于码头与书斋双元文化,脾性既急且烈,又不乏通融机敏
广州外乡人—湖北人
文/本报记者 童雯霞 图/本报记者 陈国
印章注释:抖狠
这是湖北方言中常见的一个词。湖北人性子急、脾气
烈,还有点固执;但韧性足不畏难,故办事彻底,能够一杆子插到底。
武汉作家池莉在《生活秀》里,刻画了一个住在吉庆街、卖鸭脖子的“鸭脖子女王”来双扬。在许多人眼中,这个泼辣、精明,还有些狠、有些善良的女人,成了湖北女人的代表。
如今,近80间“鸭脖子”店已经伸进了广州的大街小巷,辣得有些狠的味道让惯于清淡的老广们张着辣红的口,倒吸冷气、吮着手指却又欲罢不能———“喜欢就啃我吧”。
辣就辣了,爱就爱了———湖北人的个性如此分明。500多万楚军发扬先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之风,来粤创业。提起鄂人,老广们最快的反应便是“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而个中深味,恐怕就像这句俚语———是褒是贬,有些暧昧。
个个都是大声公
楚天湖北,以水为盛:湖泊纵横,九省通衢。自古以来,武汉这个码头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商家必争之所、各类跑江湖人士必到之处,久而久之,以武汉为中心的城市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码头文化。
到了码头自然要打码头,通俗说来就是靠拳头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武汉在“外面玩的哥哥”抖狠时会说:“你个豹胆的,是哪个码头的??!”码头文化有浓郁的江湖气息,与老广们“温良谦恭”的理想,向来是很有些远。故常听得老广们评价湖北人:说话声音像打雷,个个都是“大声公”!
“大声公”们亦笑纳此封号:码头上杂乱无章,不大声说话,听得见??码头上鱼龙混杂,不大声说话,震得住??码头上大风大浪,不大声说话,立得稳??
血性。刚烈。武汉人爱咋呼的特点,像一张身份证,把“祖籍湖北”刻在他们的脑门上。网上有帖云:到了上海嫌城市小,到了深圳嫌荷包小,到了武汉嫌嗓门小。生活在“大火炉”武汉的人,嗓门在测音器上攀升的分贝数与夏天温度计上的水银走势,绝对有一拼。
好些从武汉初到广州的人,都会遭遇相同的憋闷:即便已经很努力地放低音量,还是有老广双眉紧锁、侧目视之。“个板妈的,这要是换作在武汉‘勒’还了得,早就让看的人‘洗了睡’(注:同广州话“早透”的意思接近,即‘去死了’)”。
抖狠的湖北人性子烈脾气急,还有点小固执。湖北省商会驻广州的常务副会长滕华国笑解“鄂”字:上面两张“口”容易吵架,一吵架就吃“亏”;右面一个“耳朵”,不愿听别人的意见。
抖狠的码头文化,也造就了湖北人吃苦耐劳、通融机敏的优点。“楚”字上“林”下“#”(注:取“足”之意),先人“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艰苦与吃苦可见一斑。湖北不南不北、不东不西,但九省通衢、流动性强,商业、文化均在此交汇,因此湖北人的性格是既有南人灵活,亦有北人之豪爽;既有川人之火辣,亦有沪人之精明。
鄂粤均有水,皆具水之通融与流动。然粤之水向外,此码头面向世界,包容之心胜鄂;鄂之水居内,十年九淹,千年未免,故打破安土重迁传统的鄂人,挑战大自然之坚毅、抗争与进取的精神,又胜粤许多。
湖北人极善读书
湖北人闹得起来,静得下去。把“抖狠”的精神从码头搬到书斋,是湖北人能人所不能之处。
网上又有一帖云:“北京人说风沙大,内蒙古人笑了;内蒙古人说地域广,新疆人笑了;新疆人说地势高,西藏人笑了;西藏人说文物多,陕西人笑了;陕西人说革命早,江西人笑了;江西人说伟人多,湖南人笑了;湖南人说美女多,四川人笑了;四川人说知识深,湖北人笑了……”
惟楚有才,鄂东为最。提起湖北每年的高考成绩,全国人民皆竖“大拇指”。广州的图书市场上,以黄冈中学教材、黄冈中学高考试题为名的各类辅教书籍,已成为商家的畅销书和学生的考试宝典。一位早期就读于黄冈中学、而今来粤发展的朋友眉头一挑:三更明月五更鸡,只看教材徒劳,非得以湖北人悬梁刺股的狠劲为引子,此书方有效。
楚地向来是人才培训基地和输出地。广东商学院院长吴家清,华南理工大学党委书记刘树道、副书记陈建新,中山大学副校长喻世友……历年来在广州各大高校任教的湖北籍学者,实在是数不过来。

上图:湖北“久久鸭脖子”红遍广州
(晓健/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