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扶贫助学甘愿画“三劣小品”应付索画者
“悲愤漫画”是我的专业,为被害的善良而悲,为害人的邪恶而愤。到世上无可悲可愤之时我便失业了。上帝,尽快让我失业吧,阿门!
我的作品决不故弄玄虚,一定要人看懂。因为我出身的阶层是没有文化的。
我是个“两面人”,外冷内热。我的心是女的,作品却是男的。
现在讲市场经济,所以我也要“向钱看”,写写画画卖出去可以帮助别人……我就想着把钱给社会。
世上还有那么多人未过上好日子,自己就不敢享受,我觉得享受就是犯罪!
———廖冰兄语录
■新快报记者 陈琦钿 余亚莲 实习生 黄慧怡
“皂白青红神犀妖镜,嬉笑怒骂苦口婆心”———廖冰兄生前最喜欢的、由著名书法家何绍甲写给他的对联,如今成了他的“挽联”,成了他一生最精辟的写照。昨日,廖老家人在家中设了一个极为简单的灵堂,从四面八方赶来为他上香鞠躬的各界人士,多得几乎把廖家门给挤破了。
在记者采访的3个多小时里,到廖家来瞻仰廖老的人络绎不绝,他们中有美术界、文艺界、慈善界、教育界、文博界等人士,还有好多人,连廖老的子女都不认识。廖陵儿在接受采访中,几度暂停下来,一脸茫然地问记者:“这人你认识吗,是谁?”,这让记者哭笑不得。而抬头一看,因内屋多得挤不下了,大门外站着好多手持鲜花,等候“进场”的拜访者……
廖陵儿这样跟记者谈起了对父亲的印象:“爸爸专画‘悲愤漫画’,毕生创作数以万计,他以漫画记录了中国大半个世纪的沧桑。历尽艰辛,他已把幸存下来的漫画作品交由广东美术馆、广州艺术博物院收藏。”
“他的一生‘与人乐其乐,为世平不平’,他的‘为世平不平’的漫画早已为世人所熟悉。他也不知不觉画了无数‘与人乐其乐’的画作散落在民间,却少有公开发表。智者喜欢自嘲自讽,爸爸把这些带诗、书、画的作品统称为‘三劣小品’。他曾作自序:‘世有自称为或被称为诗、书、画三绝者。而我的画,俗而不雅;我的诗,只能算是顺口溜;我的字,无根基法度,可谓三劣。若要打分,每样最多得三十分,可是三者加起来便得九十分了,能不自我感觉良好耶?’”“爸爸是为应付索画而无偿奉送的礼品;或是与小孩嬉戏而画;或是帮人走后门以及自己也要走后门时画来送礼的‘擦鞋纸’;而他晚年更多是为了‘骗富济贫’而画,有谁既然衣食足思收藏,就拿钱来才给你画,他念念不忘世上的弱势群体,他把‘骗’来的钱扶贫助学。诸如此类,可见他所画的‘三劣小品’何其多也,但是,他对自己这些漫画之外的副产品从来就忽略不计。”
红苗是外公最喜欢、最欣赏的外孙女,她因专门负责整理廖老的个人资料等,而成为与外公朝夕相处的人之一。昨日一进家门,她就偷偷在一旁抹眼泪。
谈到外公,红苗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除了漫画之外,我外公还是个预言家!1983年廖老68岁,为两份刊物周年庆‘擦鞋’,戏绘‘太空夜读图’。他预想20年后的2003年自己能优哉游哉坐在月亮上,边抽烟、喝茶边阅读悬在太空的两份刊物的电子版(太空版),而我国的太空船升上太空的梦想得以实现正好也是2003年。看画上外公那悠闲的样子,可比太空人杨利伟更舒服自在……”

图:廖冰兄老人的房间保持入院以前的原貌,俭朴,整洁。新快报记者 陈昆仑/摄
(侯颖/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