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记者王琪

广东有句话，“春鳊秋鲤夏三黎”，这三黎指的就是鲥鱼。有“鱼中之王”称号的鲥鱼，曾与黄河鲤鱼、太湖银鱼、松江鲈鱼并称中国历史上的“四大名鱼”，也位居“长江三鲜”（鲥鱼、刀鱼、河豚）之列，其名贵可见一斑。

鲥鱼是回游性鱼类，栖于海洋，每年阴历五六月间进入长江产卵，到九十月间再回到海中，年年准时无误，故称鲥鱼。民国《江都县续志》记载：“鲥鱼形秀而扁，似鲂而身长。白色，鳞似梅瓣，其肪肥美，多鲠大而长……四月始由海入淡水，滨江处时有之。”　谷雨后的一个月时间内，是捕捞鲥鱼的大好时光。古谚云：“蒸鲥鱼赏牡丹”，真正既“时”又“贵”。以此推算，现在吃鲥鱼，那是正当时。

鲥鱼性猛，游击迅速，又称“混江龙”，但又很娇嫩，鲥鱼不能离开水面，出水即亡。据说捕鱼的人一旦触及鲥鱼的鳞片，鱼就立即不动了，所以，苏东坡称其“惜鳞鱼”。评话家王少堂在他的《宋江》一书中，对鲥鱼的特性有段描述：“鲥鱼生得最娇。它最爱身上的鳞呀，它一声离了水，见风见光，随时就死了，活鲥鱼很不易吃到。鲥鱼称为鱼中的贵族，它自身中有一种独特的个性，鲥鱼雍容华贵，典雅清高，世人难得一窥其鲜活美貌，所以它那么得人喜欢的原因。”

喜欢鲥鱼的大有人在。早在汉代，鲥鱼就已成为美味珍馐。汉名士严光以难舍鲥鱼美味为由拒绝了光武帝刘秀入仕之召，使得鲥鱼名满天下，严子陵钓鱼台至今仍是富春江上的第一名胜。宋代大文学家苏东坡也对鲥鱼赞赏有加，称其为“南国绝色之佳”。从明代万历年间起，鲥鱼成为贡品，进入了紫禁皇城。至清代康熙年间，鲥鱼已被列为“满汉全席”中的重要菜肴，当时首批捕捞的鲥鱼一上岸，即日便用快马日夜兼程，递送京城。“鱼中之王”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鲥鱼肉嫩味美，鳞下多脂。吃在嘴里，肥腴醇厚，满嘴含香，非一般鱼类所能媲美。因其味美矜贵，做法上自然也有讲究。“清蒸鲥鱼”是文人雅士肴馔中的名菜，配以火腿、笋肉、香菇等清蒸而成。鲥鱼鳞下脂肪肥厚，清蒸时不可去鳞。鲥鱼是连鳞吃的，入口嫩而鲜，肥而美，真有难以言表的妙处。

张爱玲女士曾经提到人生三件憾事：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这又应了那句俗话：“凡鲜美之鱼必刺多”。看来享用美味，总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