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与C.T
1998年,郑尔康先生出版《回忆我的父亲郑振铎》一书,书中有如是追述———
1920年,后来成为著名作家的郑振铎是北京铁路管理学校的学生,后来以翻译《复活》而成名的耿济之是北京俄文专修馆的学生。某天,这对好友得到了一本名为《赤色的诗歌》的俄文诗集。他俩读后,心潮澎
湃,一夜之间,合译出诗集的劈头第一首,题为《第三国际党的颂歌》,结尾一句被译为:“人类都将同着第三国际党,一块儿奋起!”
《第三国际党的颂歌》其实就是《国际歌》。郑、耿的译作发表于1921年9月号《小说月报》,署名为“C.Z与C.T同译”。C.Z与C.T分别是“济之”与“振铎”的音译缩写。
鉴于郑振铎早因飞机失事殉职,该段怀旧文字只能由他的胤子代劳。而对郑尔康先生的追述,需作必要补充:郑振铎和耿济之当时并不知道这首诗的作者是法国人鲍狄埃,以为是俄国人的作品;他俩依据的是业经删节的俄国版本,只有三段。
此外,他俩译出的是供阅读的诗,不能唱。能唱的中文版《国际歌》,首次出自瞿秋白。

图:临刑前的瞿秋白
瞿秋白壮歌撼广州
长时期被诬为“叛徒”的瞿秋白烈士,是高唱着由自己译词、自己嵌谱的《国际歌》慷慨就义的。《国际歌》有似他的“命运交响乐”。
1920年,时年21岁的瞿秋白以记者身份远赴莫斯科,采访两年。两次拜会列宁,参加过第三国际两次代表大会,他对俄文版《国际歌》耳熟能详,并决心把这首战歌带给自己的同胞。
1923年春,瞿秋白回到北京。5月间,着手配译能唱的中文版《国际歌》。他借用堂兄的风琴,边弹边以汉语试唱。瞿秋白精通俄语和乐律,大部分唱词配译顺当,惟独Inter鄄nationale难住了他———这个法文单词有5个音节,中文“国际”只有两个音节,该如何在乐谱上互换?反复斟酌,瞿秋白作出了一个“历史性决定”:对Internationale作音译,译为“英德纳雄纳尔”!
不晚于6月初,能唱的中文版《国际歌》全曲完成!其末句是“同英德纳雄纳尔,人类方重兴!”
若干天后,值瞿译《国际歌》在广州横空出世之时,瞿秋白本人也已置身广州了。在这当年中国的革命中心,有两桩大事等待着他———
其一,党的三大即将在广州召开,瞿秋白是代表。
其二,已成为中共中央理论刊物的《新青年》由月刊改为季刊,编辑部迁往广州,瞿秋白被任命为主编。
中国共产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于1923年6月12日至20日在广州东山恤孤院路31号召开。大会期间,瞿秋白教会了李大钊、陈独秀、毛泽东、张国焘等30多位代表唱中文《国际歌》。
6月15日,瞿译《国际歌》连词带谱刊出于《新青年》季刊第1期。瞿秋白首次披露,这首歌为法国革命者鲍狄埃所作,原版六节,现在通行三节。
6月20日,三大全体代表到黄花岗烈士墓举行悼念仪式,由瞿秋白指挥,代表们齐声高唱中文《国际歌》,三大在“英德纳雄纳尔”的激越歌声中胜利闭幕。
在广州,中共中央领导人以中文首次合唱《国际歌》,这是广州更大的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