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春鸣插图
□樊毅
小时候家住在部队大院,平房后面是个带围墙的院子,院子里养了一群鸡:有芦花、来杭、大种白鸡、土鸡……养鸡丰富了童年的物质生活和文化
生活。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物资紧缺,副食品得凭票购买,于是我在家养起了鸡。平日里我带着妹妹去鱼塘捞点水浮莲,回家切碎拌上米糠,便搞掂了两三天的鸡饲料,或捉些蚂蚱、挖蚯蚓,在收割完的田里捡些谷子,给鸡改善生活。每天一听到母鸡红冠高歌,我便兴高采烈地提着小篮子去鸡窝捡蛋,蛋多得吃不完,还经常送给左邻右里。母鸡下蛋前总要憋红脸啼叫一番,确让我印象深刻。后来见到邻家姑娘提到男友也要脸红,便问:“为什么你脸红得像要下蛋的小母鸡?”
那时,鸡生了病都叫发“鸡瘟”,人们根本不懂得什么“禽流感”“H5N1”,死鸡除内脏全部吃进肚里,绝不浪费。说来也怪,那时生活水平低,人的免疫力却奇强,从未听说过有人因食鸡染病而亡的事情。
养鸡的另一妙处,是我一直深藏内心的秘密:南方的孩子早熟,在那个禁欲的年代,连多看女孩儿一眼的胆量都没有,更不要说“约会”偷吃禁果了。于是,一没事儿我便会蹲在院子里,饶有兴致地观看公鸡和母鸡交配,那是我受到的最早的性教育。公鸡欲行“不轨”,嘴衔着一粒谷子,啄起放下反复多次,并发出“啯啯啯”的叫声,母鸡们闻声而至,公鸡趁机择偶行苟且之事。而身型瘦弱的小公鸡,惧怕大公鸡的淫威,嘴中又无有谷米,则只好在一旁流口水了。更有奇者,一日我撞见两只母鸡交尾,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长大以后才明白,这叫“同性恋”。原来,动物界与人类社会也有不少相似之处呢。
(编辑: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