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都市车流如潮般滚动在大街小巷。马路建设似乎总是赶不上车辆增多的速度，路面上时常显得拥挤不堪，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时刻。加之许多司机开车如狼似虎，偶然发生碰撞在所难免。“出事故，找交警”，对驾车一族来说，那是基本常识。

但例外总是难免的。近日，广州二汽和新穗巴士公司的两个司机之间出了点事故———他们驾驶的车辆彼此发生了没有在车身上留下痕迹的刮擦，就没有找交警，而是停车争执对骂，让满车乘客在逼仄的车厢里观赏剧长达40多分钟的口水大战，让机场路排上数百米的车龙，让周边近百乘客苦苦等候公交车。令人称奇的是，“跑龙套”角色的出现———另外一辆同一公司的车辆拍马前来助战，将戏剧推向了高潮（《信息时报》1月18日）。

这不啻是一幕鲜活的人间讽刺剧，它向我们揭露的主旨不外乎是：其一，置车内“观众”和场外公众之利益不顾，只顾逞自己一时之意气，显示这两个表演主角公民道德和职业道德的缺失；其二，没有心平气和讨论解决争端，没有通知交警前来协调处理，则表明他们对于理性的制度途径解决的蒙昧，对于非理性的口水战的习惯。两点归结起来，一句话，现代公民意识在这两名司机的头脑里还是一片蛮荒混沌。

现代公民意识不仅仅包括权利意识，还包括法制观念、道德意识和理性精神等多个层面。表现在公交公司这样的企业经济活动中，就是对契约的履行和对责任的承担。乘客的车票就是与公交公司的契约，而司机则是公司花费金钱交换其劳动力履行契约的责任人。这两名司机飞溅的口水，不仅“淹没”了基本的社会道德和文明准则，而且“玷污”了乘客—公交公司和公交公司—司机之间相互承诺的契约之链。对于他们这回的当街表演，我们可以说，尽管他们每天开着崭新的巴士穿行在现代文明的大都市之中，但还远没有成为这个城市社区里合格的公民。

当然，公然如此严厉地指责这两名司机或许有欠公平。极目远望，我们很容易看到，在我们从城市到乡村的无数社区当中，诸如此类的事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从随地乱扔垃圾到脏毒食品的生产、从生意场上的欺诈到高考招生的黑幕、从学术抄袭成风到官僚滥用权力……这些或漠视公德或轻贱法律的现象，几乎充斥于每一个领域。诚如当代一位学者曾言：“千差距、万差距，缺乏公民意识，是中国与先进国家最大的差距。”

在中国经济发展高歌猛进的今天，在与国际接轨的传承转合时代，我们应该到了摆脱既往空洞的意识形态教条灌输的时候了，真正地以培养未来社会公民的方式来培养我们的人民。因为人的现代化，如美国未来学家英格尔斯所说，是“国家现代化不可缺少的因素。它不是现代化过程的副产品，而是现代化制度与经济赖以长期发展并取得成功的先决条件”，尤其是千千万万个组成这个国家最坚实基础的普通人。这才是那两名司机上演的讽刺剧给我们社会提出的话题。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