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只属于王菲自己吗？对王菲的女儿，公众到底有没有知情权？我们必须再次思考孩子的问题。

向左走，向右走 　　

为什么说我们不该关心王菲的孩子，而王菲却应该主动把她的孩子给我们看

■学伟

请记住，作为大众的我们和作为明星的王菲，应该遵循不同的行动逻辑。让王菲向左走，让我们向右走。

先说我们该如何。

齐泽克在他的著作中反复讲过，有一类所谓“拜物教的虚假逻辑”，它的构成方式为“我明知道……但我还是……”比如，我明知道钱只不过是印得花花绿绿的纸，但我还是疯狂地迷恋它；再比如，我明知道明星都是娱乐公司包装出来的、都是大众媒体捧出来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崇拜他。具体到王菲生子的问题上，这种“拜物教的虚假逻辑”就表现为：我明知道王菲的孩子跟别的新生婴儿应该没多大分别———假如有人随便拿哪个婴儿来冒充，我们也分辨不出来———但我还是想看看她长的是什么样。这种情形恰好反映出，我们中大众文化的毒中得有多深，我们不由自主地去关心本来与我们毫无关系的事物。

面对大众文化的“诡计”，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你不是想让我去关心吗？我偏偏不关心。谁在乎王菲的孩子像她老爸还是像老妈？我们都不是她家亲戚，人家的孩子是美是丑又与我们何干？

再说王菲该如何。

从某种角度上讲，李亚鹏和王菲这对夫妻有很大的共性：他们都有点北方人的直肠子、一根筋的性格，或者用理论化的语言来形容，就是“资本主义异化未完全的产物”。说他们“异化未完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知道，在初生婴儿的肖像权问题上，王、李二人选择了全力保护的方针，而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夫妇则选择用它来换500万美元，实际上，此前茱丽娅·罗伯茨生产后也选择了拿宝宝照片卖钱。可以说，罗伯茨他们是“资本主义异化完全的产物”，而王、李二人则“未完全”，因为他们还在捍卫着所谓隐私，所谓人的自由选择的权利。

然而，我们不得不说，罗伯茨他们是成熟的，而王菲、李亚鹏却是幼稚的。后者没有意识到，他们所扮演的社会角色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有他们正在徒然捍卫的所谓隐私，所谓人的自由选择的权利。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恰恰因为明白了自己是属于社会的这一不可撼动的现实，才会用隐私换取利益，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不拿来换取利益，他们也保护不了自己。王菲、李亚鹏在这一点上就没想开。试问：他们能一辈子让自己的女儿不为外界所知吗？既然总有一天他们的女儿会为大众所知，那么为什么让媒体记者去赚这笔钱，而不自己主动去换取呢？

王菲、李亚鹏说他们有只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是无意义的。因为自从他们踏入大众文化界那一刻起，他们的角色就必然要由社会来派定，而不是由他们自己来判断。这一点，在窦唯的问题上已体现得再清楚不过：窦唯认为自己是艺术家，社会答应吗？社会给窦唯派定了“王菲前夫”的角色，他凭一己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同样地，王菲、李亚鹏在享受着作为明星而能轻易获得的大量利益时，却想不付出另一层面的代价，这是徒劳之举。现实将教育这夫妇俩，社会的规律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孩子是私有物品，还是公共财物？

■小猫

人们通常都有一种误解，认为自己的孩子就属于自己，监护人有处置孩子的最高权力。实际上，从社会的观点看，这种理解是错误的，因为孩子一旦进入一定的社会空间，其社会属性就不可抹杀，社会将用或松或紧的方式控制孩子。

不妨先从极端的例子说起。你认为孩子是属于你的，你拥有最高的控制权，可是无论你出于何种理由，你都没有杀死子女的权力，不但如此，你甚至连不让子女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力都没有。这是为什么？显然，社会在更高的层面上管理着孩子，在那些领域中，作为父母之一的你是无能为力的。而这还只是社会的“松弛”干预方式，也就是说，如果你不试图去触碰极限，那么这些社会的规条就似乎不存在似的。除此之外，社会也有它的“紧张”干预方式，而这一方式也常常是不易察觉的。“紧张”干预方式是指，孩子一旦降生在特定的社会空间中，他所在的社会等级、家庭背景、经济关系及政治属性就在一定程度上成型了。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王菲的孩子不同于你我的孩子，日本皇太子的孩子也不同于普通人的子女。

现在的问题是，王菲夫妇拒绝让自己的新生儿扮演社会安排给她的角色，拒绝面对她是明星之女这一现实，拒绝承认社会已经将她置入一个特定的社会关系网络中，这就犯了一个错误，就等于把自己的孩子当成了私有物品，而没有意识到公众人物的子女已被吸纳到公众人物的行列中来，而这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一般人总是重视法律的具体规定，却忽视社会的抽象规律。而当代社会的实情是，法律的具体规定往往是根据社会的抽象规律来调整的。表面上，法律有更大的强制力，而实际上，社会的调节能力才是不可抗拒的。

在阶级社会中，贵族的子女身上承担着更沉重的社会期待，资产阶级的子女天然占据着更庞大的社会资源，知识阶层的子女继承了更充裕的知识资本。这些现实决定着这群“特殊的孩子”要完成各自的社会任务。利益总是与义务相连的，作为明星的孩子，王菲的女儿在享受权益的同时，也必然要牺牲某些东西，比如隐私权。

在可预见的未来，王菲的女儿是否会继续留在“名人”这一社会层次中，这是要交由社会来“磋商”决定的。当王菲夫妇逐渐失去主流明星的地位时，社会将“考虑”是否仍然把他们的女儿留在原来的位置上。社会的这一“决定”，无论王菲夫妇如何抵抗、如何有看法，都无法改变。

现在，我们可以总结陈辞了：只有当王菲夫妇不再是“公共财物”时，他们的孩子才可能恢复“私有物品”的身份，否则，她身上的绳索将始终由社会紧拉着。

[相关背景]李亚鹏不卖女儿照片

对于同一天生下女儿的好莱坞明星朱莉和皮特将女儿照片500万美元卖出，并且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一事，李亚鹏坦言自己也听说过此事。因为一直有传闻称“许多香港杂志以50万港元高价买孩子照片”，对此，李亚鹏坚决表示不会仿效：“每个人有每个人对生活的不同看法，每个国家有每个国家

的国情，不是有人做了这件事情，就代表适合我们来做，其实我和太太到了这个人生阶段，这些对我们都没有太多意义，包括演戏在内，这一切对我们都是正常的一个工作而已。”（王子）

（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