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超女”的第一新宠，为我们刷新了对美女的期待，为我们提供了最新型的娱乐产品。

脸蛋经济学

■小猫

从“超级女声”被简称为“超女”的那一天起，一次概念偷换就已经完成了。我们越来越感到，原来的重点———“声”———似乎不再重要了，起关键作用的，反而是脸蛋。当然，脸蛋在这里也只不过是一种借代，它借代的是作为一个视觉整体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女性景观。“超女”长沙赛区的“五强”之一厉娜，迅速蹿红，也许就在证明脸蛋经济学的营销体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敏感展开攻势。

营销成功与否，往往取决于对消费者的需求所作的分析是否正确。法国哲学家居伊·德波尔在分析当代的视觉消费时说过：“尽管从表面上看，明星们代表了不同的个性类型，但实际上，明星们展示出来的每一种个性，拥有进入消费王国的同等权利，他们也从消费王国那里获得了同等的利益。”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他就是说，你以为李宇春、张靓颖、何洁她们有着不同的个性、不同的脸蛋？可她们作为一个整体，实际上是在尽可能地满足来自各个层次、有着不同背景的人们的最大的消费需求，她们之间具有极强的互补性。你喜欢帅气的，OK，你可以选商品A；你喜欢传统的，OK，请选商品B；你喜欢性感顽皮的，OK，我们为你准备了商品C。你转向哪里，迎上来的都是“OK”，这就是消费王国的极权统治方式了。李宇春也好，厉娜也罢，她们被一个接一个制造出来，不过是在想方设法将人群中隐而未发的残余消费欲望也唤醒起来。

厉娜之所以具有市场潜力，当然首先是因为她有一张俊俏的脸，然而仅有这一必要条件还远远不够，谁都知道，在如今的中国，有漂亮脸蛋的满坑满谷，拿大卡车来拉，夜以继日都拉不完。假若我们用马克思的商品“价值与使用价值”两分法来看问题的话，那么，可以说，厉娜脸蛋的物理条件就是价值，而她的使用价值就体现在如何对她进行包装方面。在这一点上，厉娜无疑具有极大的可塑性。她的眼神时而忧郁，时而明朗，时而顽皮，时而凝重。她既有少女的青春之美，也有相当少见的、只有中年女人才有的成熟之美。不得不承认，厉娜是一张十分理想的白纸，你想往上画什么都可以。她的使用价值完全有机会脱离其价值，随着市场需求而一路飙升。

与李宇春比起来，厉娜的脸更漂亮，当然，她的歌唱得也更差劲。我们不妨将厉娜看作一张PH试纸，通过她在2006年“超级女声”比赛中的进程，来测试一下中国视觉消费的酸碱度。她走得越远，就越说明“超级女声”不再是一种歌唱比赛，消费者也不只是在进行听觉消费。

中国人的审美观到底成熟不成熟？

■学伟

二十年前，我们眼中的美女是张瑜和刘晓庆；十年前，我们眼中的美女是周慧敏和李嘉欣；现在，我们的偶像换成了周迅和李宇春。那么，我们的审美观是越来越成熟了，还是越来越退步了呢？在我看来，我们是越来越成熟了，成熟的标志并不在于我们挑选出来的偶像本身，而是在于我们所能处理的审美复杂度提高了。

我们都知道，人类与其他灵长类动物的主要区别之一，就是我们大脑皮层的沟回数量大大地增加了。也即是说，我们在社会生活中需要处理比原来多得多的信息。实际上，信息的数量与复杂度往往也是文明进程的指标。我们眼前的世界越复杂，我们本身的文明程度也就随之提升了。在审美方面，从简单到复杂，从复杂到更复杂，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我们注定要认识和接受越来越复杂的美。

必须承认，要懂得欣赏周迅和李宇春的美，我们需要比欣赏周慧敏和李嘉欣更多的审美储备。这远不只是一个时代风尚的问题，这是一个审美复杂度的问题。在李宇春之后，出现了比李宇春更深沉的中性面孔———厉娜，我们几乎可以将这看成是中国人的审美观在不断自我反思的结果。不要以为十几岁的小屁孩不懂什么叫美，实际上，成年人由于在审美上形成了极大的惰性，以至于他们已经很难真正把握时代的审美脉搏。在什么才美的问题上，当代的权威永远属于年轻人，甚至更极端一点说，属于那些少男少女。他们渴慕的对象，至少在表象的层次上，是最能代表这个时代的。

这就意味着，周杰伦不仅仅是因为歌唱得出色才受到欢迎的，他的形象、他的外貌也是因为符合了这个时代的审美需求才获得了少男少女的首肯的。厉娜的美，是复合型的，在复杂度上显然比李宇春的单纯阳光更高一筹。不过，我们也不能不注意到，李宇春的出现是革命性的，同时也是不可复制的。假若厉娜能达到与去年李宇春受欢迎程度相若的水平，那么我们就有理由说，厉娜是作为李宇春革命的折中物而出现的。她的到来，是一种妥协，是传统审美观将新的、革命性的审美观收编之后推出的综合产品。

如果你承认厉娜是美的，那么也就等于你同时承认了李宇春的美。这恰恰是厉娜出现的诡异性所在。你以为她是作为传统美压倒另类美的战利品而出现的，实情却是，她已经将另类美裹挟在自己之中，交到你的手上。实际上，社会性的审美教育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无止境地进行着，任何人以为自己可以独立于这一潮流，只能被证明是一个幻梦。套用一句古罗马人塞涅加的话来说，就是，顺从的人，审美牵着他走；执拗的人，审美赶着他走。

现在问题再清楚不过了，我们的审美观不但成熟了，而且它不可能不成熟，它总是在被社会文化环境生产着和刷新着的。

[面部分析]厉娜PK张延

1

厉娜的脸形与在《涩女郎》中扮演“男人婆”的张延最像。

2

不过，由于厉娜的年纪更轻，脸上不像张延那么丰腴。厉娜脸颊上能看出骨头的痕迹，张延就完全没有了。

张延眼中的笑意更明显，厉娜的眼睛则常显得忧郁。

3

张延的鼻子很挺，很传统。厉娜的鼻子略带一点鹰钩，更多一点洋味儿。

（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