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部正在拍摄的重头电视剧不约而同地盯上了明星传记题材。可是，由小明星饰演的大明星，会不会看起来像假冒的LV包包？气质这东西，真能说复制就复制吗？

不似！一百个不似！

■小猫

我们的电视剧编导似乎一直对名女人有着无限的兴趣。以前是围绕着女作家转，《人间四月天》将林徽因庸俗化了一把，《她从海上来》把张爱玲大众化了一回。如今呢，他们的兴趣似乎又转向了女明星，前有张柏芝版的《周璇》，后有陈炜版的《梅艳芳菲》，上世纪四十年代和八九十年代的女明星，他们都不放过。问题是，拍出来的效果会怎样？会比《人间四月天》、《她从海上来》更能让人接受吗？

我的看法是———不能。说起来，女明星的生平，相对于女作家来说，是有更多波澜、更多故事的。而且她们的心性与世俗也更接近一些，容易为大众所了解。因此，她们的故事改编为电视剧，困难会少得多。同时，她们的知名度更高，观众喜闻乐见，不担心拍出来没人看。这也许就是编导会盯上这种题材的原因所在。

然而优势有时也会成为弱点。对于女明星来说，问题在于，她们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她们一举手一投足该是怎么样的，观众了解得个“底儿掉”。这样一来，不管谁来扮演，观众都将有理由说：不似！一百个不似！而且，外形上的不似还是次要的，更要命的是气质上的不似。在巅峰状态中的女明星常常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雍容华贵之气或是一种凛凛的霸气，这种气质是最难把握、最难表现的。

更关键的是，这还不仅仅是一个表演的问题。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与周璇甚至梅艳芳生活的时代已经不是一回事了。我们这个时代是更放纵、更虚荣、更矫情、更滑稽的，在这个时代氛围里浸泡出来的演员从根子上就与以前的明星不同。因此，想让她们再现昔日风华，根本成了无法完成的任务。

电视剧是一种大众娱乐方式，它的通俗性质决定了它不可能营造出恰巧的历史感。电视剧中的历史场景，只能是一种想象、一种假托而已。观众会喜欢在千篇一律的电影片场布景中看到她们早已熟悉的人物故事吗？如果他们喜欢，那只能说明，是观众朋友们出了问题。

让张柏芝继续演她擅长的风尘女吧

■学伟

在我的记忆中，张柏芝演的最好的角色还是要数《喜剧之王》里那个身穿海军领校服的陪酒小姐。影片中，她因为获得爱情而欣喜得泪流满面的镜头，让人印象极深。老实说，再往后她演的那些片子，比如《购物狂》一类的，真的是乏善可陈。为什么那个角色很成功？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剧本写得好；但另一方面，重要的是，那个角色的气质适合张柏芝。这样说，绝不意味着只有社会底层的女性角色才适合她，不过，就现实的结果而言，我们必须承认只有这类角色的形象与她吻合。

近来，张柏芝在拍电视剧《周璇》。本来呢，周璇也是出身社会底层的，但我感觉，周璇这个角色不适合张柏芝。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周璇尽管原本来自社会底层，可她后来却通过自己的努力，跻身上流社会，成就了电影明星特有的风范。张柏芝饰演少女时期的周璇，问题不大。但要说演进入电影圈后的周璇，张柏芝的气质可能就相差较远了。

我们都知道，纸醉金迷的旧上海有它独特的味道，这不是穿穿旗袍、烫烫卷发就能轻易营造出来的。即便是《半生缘》、《长恨歌》这类主要描写当时社会中层女性的影片，都没能把那种味道找到，就更不要提试图再现当时最时髦、最复杂的明星生活的电视剧了。周璇在复杂的人际关系、经济关系当中，一定会练就出一套独特然而行之有效的言谈举止方式，而这种方式才是最难想像的，同时，也是离我们这个时代最远的。

应该承认，我们的银幕或荧屏差不多从来没有创造出哪怕一个令人信服的贵妇形象、哪怕一个令人信服的明星形象。张曼玉在《花样年华》中已经将压抑的中产阶级女性塑造得惟妙惟肖了，但那还只是中产阶级女性，离贵妇与明星的距离还相当遥远。事实上，我们对那个阶层的生活还没有什么准确的了解，我们只是想象而已，而我们的想象又总是不可避免地空洞。

为什么不让张柏芝继续演她擅长的风尘女角色？为什么不拍我们认识得最深刻的普通人生活？这恐怕就是目前影视创作的症结所在。

■风姿绰约的周璇

张柏芝

让象征来得更抽象

■老雷

《梅艳芳菲》的总导演赵宝刚这样评价主演陈炜：“你非要拿她和梅艳芳比较，那肯定是没法儿比，就这部剧本身而言，就这个演员的表演来讲，还是不错的。陈炜扮演梅艳芳，每个人可能都有这样的感觉，乍一看，挺像，仔细一看又有点儿不像。陈炜能做到这个程度，就不错了。”导演这番话，重点当然是在后面，在“不错的”和“不错了”上头。不过，对于挑剔的观众来说，更接近真实的也许反而是前面的话，是“没法儿比”和“有点儿不像”。不过，作为一个商业味浓厚的导演，赵宝刚能讲出这样一番话，还是十分真诚的。

梅艳芳，在香港的乐坛、影坛上其实是一个具有象征性的人物。她象征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那略有些夸张、但很有世俗味道的繁华。她的死，也未尝不是一种象征性的死，它象征着香港音乐、香港电影那种特殊风格的繁华逝去了。这不是说香港就不再繁华了，而是说那种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多少有些纯真的繁华是零落成泥了。要把这样一个象征性的人物，用写实的手法来刻画，恐怕注定是费力不讨好的。

陈炜如何演得出“歌坛大姐大”的劲头？如何将魅力与威慑力结合得恰到好处？这些困难并非说克服就克服得了的。聪明的做法，应该是让象征来得更抽象。合适的处理方式，也许是一部记录片，一部故事片，总之，不会是一部电视连续剧。

■梅艳芳

■陈炜版梅艳芳

（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