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性病”人在“南方”成功易性

■新快报记者　黄杉

在变成他前，“她”曾因对已有的女性性别憎恶而两度自杀。“她”再以男性装扮生活了10年，10年间乔装成男性的“她”因身份暴露而流浪游走了大半个中国。10年后“她”在女友的支持下决意做变性手术变成真正的男人，自力更生重新生活！

证明齐备选医院

打动医生女变男

“这是我开的证明，我要做变性手术！”去年7月，李威在头次见面的南方医院整形美容外科高建华教授面前撂下一堆证明。公安机关的证明、家属同意证明、变性手术申请书、排除精神病的证明、居委会派出所证明，5份手续齐全的证明书表明了他是有备而来。

当高建华教授按照医疗惯例将此种手术的风险和局限性一一告之时，李威满口的“我明白”、“我知道”、“我清楚”，他说自己已经看过很多书、搜集了很多资料才来的。到南方医院前，李威跑遍广州的整形机构，一些整形机构15万、10万元的要价太高，对于长期在工作与失业中游走的他来说难以接受。最后，在一位好心医生的建议下，李威来到了南方医院找到了在变性手术领域颇受好评的高建华教授。“虽然要求做变性手术的病人我见过众多，但像他这样准备如此之充分的病人却为数甚少。”高教授对记者说。

打小自觉“不对劲”

17岁时割脉自杀

李威原名“李薇”，17岁那年他给自己改了名字，把女性化的“薇”改成了阳性十足的“威”字。

他对记者说，自有性别意识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小时候被人称“假小子”，长到17岁时他的性别和人生观都出现了重大转变。

那时的“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同性（指女性），难道是同性恋？“她”通过心理书籍寻找答案，而答案告诉“她”，“她”不是同性恋，而是患了“易性病”。现实如晴天霹雳般将“她”劈懵了，“她”意识到自己“有问题”。“她”开始强迫自己交男友，就为了证明自己是正常女性。结果却是雪上加霜，不但自己无法喜欢男性，还对和男性一起卿卿我我感到无比厌恶。

“完了！”李威只想一死了之。“她”在家里割脉自杀，后来被家人及时发现送到了医院。醒过来的李威把对自己性别的重新认知告诉了父母。“我想做男人。”李威说。两老惊呆了，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离家出走打散工

19岁跳海再自杀

父母不理解不接受，李威觉得家里呆不下去了，他放弃了高考，离开生活了17年的新疆，开始四处流浪。从这个时候开始，他把自己完全打扮成一个男人的模样，以男性的身份过活。他去过武汉，到过上海，也回过新疆，南疆、北疆、东疆他都呆过，但每个地方都呆不过半年。期间，他换了不下十份工作，一会做餐馆的服务生，一会做理发店的店员，还卖过车票。“除了第一份工作是以女性身份证应聘外，以后都一直以男性身份工作。”

虽然以男性装扮示人，但也有出漏子的时候。“工作上难免与人有些接触，每当被人怀疑性别时，我就逃，逃到别的城市去另找一份工作。”19岁那年，“她”流浪到武汉，交了个女友，两人相爱但爱得太苦。“当时我认为这个世界欠了我的，自己很惨”，两人于是相约自杀。两个年轻人千里迢迢跑到海南准备跳海寻死，甚至一同走向了大海深处。“还有三分钟，一切都结束了。”李威边走向大海边想。然而最后关头，女友不忍心看他离去，跑上礁石硬是把他扯了回来。自杀不成却被双方家长得知，家人施压下两人只得分手。“谁都没错，父母没错，她没错，我也没错，是天错了。”李威喃喃地说。

两期手术成男人

网友变女友恋爱

当记者问李威要生活照时，李威婉言拒绝了：“我是不介意的，但我女友在广州，她的朋友见过我但不知道我变性的事，若登照片恐会对她造成压力，”李威说，“我不想伤害她。”

李威口中的女友是广州本地人，年龄比李威略大些，原本两人只是网友。说起这段网恋，李威说，在来广州前就通过网络认识了现在的女友，两人在网上一直是很谈得来的朋友，无论自己还是对方都认为“李威就是男人”。当李威把自己要到广州做变性手术的想法告诉女友时，女友不但很同情，还很支持。两人终于在广州见了第一面，自此网恋便发展成了现实恋爱。

有了女友的支持，李威去年8月中旬做了第一期手术：去掉女性的乳房、子宫、卵巢、输卵管和阴道。间隔了3个月后，他又在去年11月接受了第二期手术：阴茎、尿道再造及尿道口移位。“手术的目的就是换身份证，被社会认可，堂堂正正地做男人！”32岁的李威说。

■高建华教授正在手术

李威

“一生就为变性而生存”

变性手术后四个月，李威回到户口所在地换身份证，把“女”改成“男”。电话连线中，他很得意地说，朋友的孩子一直管他叫“舅舅”，虽然他的声音仍比较女性化，但那种性别身份被认同的欣喜溢于言表。

由于李威女朋友的顾虑，记者无法得到他的照片，但从电脑资料库里看到的李威的近照，利落的短发、适中的身高和偏向男性化的长相，的确不容易把他和女性划上等号。李威身高1.76米，体重57公斤，据他说“现在努力往壮实里长”。“我算是有点‘小帅’的！呵呵！”李威幽默直率的性格表露无遗。

“被打击惯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经历多了也都看开了。”试过愤恨社会、试过两次自杀未遂的他，现在常以过来人的身份在南方医院开导易性病人，“他几乎成了我半个助手了！”为他施术的高建华教授笑称。李威说：“我以前从来不愿和这个圈子的人（易性病人）交流，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男人，不愿被看作弱势人群。但我现在（做变性手术后）有了优越感，这么多年的苦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希望能为这群人做些什么。”

李威还告诉记者，手术前的最困扰他的就是生存压力，父母是过了14年才接受自己的“女儿”想做男人的事实。“现在过得很开心，”他说，“感觉我一生就是为变性而生存的！”

手术后他短期内内分泌会有些失调，要服用雄性激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他认为身体好不好最主要看心态，“过了就好了。”他计划本周四回广州，除了找一份工作自力更生攒钱做声带手术，还因为“医院有几个病友在等着我回去和他们谈心呢！”

当事人满意指数：★★★★

医生

先“去”后“造”，女变男分两期

高建华教授介绍，一个人性别主要有5个层次的概念：1.染色体性别，也叫遗传性别。男性的染色体性别是XY，女性的染色体性别是XX。2.解剖性别。指乳房、阴茎等生殖器性别。3.社会性别（家庭抚养的性别，公民性别）。4.心理性别。自认为的性别。5.性腺性别。

这是从性腺水平上界定的性别。

正常人的以上5个性别一般一致，有任一个性别与其他性别对立则会出现“易性病”或“两性畸形”。“易性病”是一种病，心理治疗无效，变性手术是目前唯一有效的“药物”。

易性病人多半3岁左右萌发，青春期开始有改变自己性别、变性的要求，到了二三十岁时变性的愿望非常强烈，甚至有不做变性手术就有“痛不欲生”的念头，“我接触过的易性病人都曾有过割过脉、跳过河等自杀事实，很多有过自残的行为。”高建华教授对记者说。

易性病的病人都非常憎恨自己的性器官，有的自切阴茎，鲜血淋漓却感觉很痛快，原本是男性却觉得穿着裙子才舒服。

李威做了两期手术，一期是“去”，二期是“造”，最大的难度就在于尿道、阴茎体的再造。变性的再造手术不同于自然男性的阴茎修补再造，先要把尿道向上移，相当于尿道先被延长再拐个弯，然后再造出阴茎体，术后容易出现漏尿的并发症。李威术后1个月时出现了一时尿道狭窄尿线变细的情况，需要插尿管扩张尿道。高建华教授称，只要拔出管子后，他就具备了过性生活的能力。但是，由于目前医学科技发展的限制，变性手术仍未能解决生育问题。

高教授强调，变性手术涉及一系列家庭、社会、伦理、法律等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

此外，该手术还属多器官再造，手术复杂，难度很高，不是一般医院和普通医生都能开展的手术。为获得理想的手术效果，受术者应选择有资质的医疗机构和有经验的医生是非常必要的。

医生满意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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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by／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