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姚学正
职业厨师的厨艺高低,标准不可胜数,但火候是否到家,是衡量厨师技艺的最高标准。
粤菜的火候,是指恰到好处,该I的I,该糯的糯,就是火候到家。该爽的软了,该嫩的老了,就是过了火候。其掌握之难度,不是在于火的大小和时间的长短,而是对厨理认识的深浅。比如日本的禾麻鲍以软滑胜,日本的吉品鲍妙在鱼味丰。如果不懂食材的品质,一味追求干鲍的爽口和“嚼头”,那就贻笑大方。许多厨师对软糯的口感并无深切体会,怎么可能做出绵软带韧的鲍鱼?可惜的是厨艺的日渐滑坡,使新食客被误导,令爽鱼翅也成了好鱼翅的标准。更有庸厨为求省时用气压煲、电子瓦罉来煲鲍鱼,甚至加梳打食粉或松肉剂,一切为了使干鲍快烂。听来令人哭笑不得。其实煲鲍鱼只是眼见功夫,只要煲够火候(以筷子轻易插入为度),鲍鱼自会软溜,久煲不软者一定是鲍鱼质量有问题。所谓火候的最高境界,就是拿捏精确到先后受热的部位都计算在内———一条三斤重的石斑,原条蒸,吃时先从背与腩两边下筷,吃到当中最厚肉之处,鱼肉刚刚离骨,这才谓之火候到家。
厨师既要有掌握火候之功夫,更要有厨师的德行。没有厨德,偷工减料,质量就绝不会达标。炒鱿鱼为什么会韧?就是未预先泡发,临时用开水烫,甚至用清水一洗便下油锅。不是不懂厨理,而是偷工成理。减料的经典是蛇羹无蛇,蛇汤也不是用蛇骨、老鸡熬,而是用上汤调陈皮水充场。“宝鸭穿莲”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为莲子去衣?因为经过处理的白莲根本无味且过火稍久便散。据说扬州菜中的“扒烧整猪头”光是拔毛就要四五十分钟。而今天广东的猪脚、猪手的毛何曾用手拔过?即使有用手拔的需要,我们何尝不是用火一烧了之?只是不知烧毛的厨工,是否戴了防护眼镜和手套。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