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心伶

老实说，已近“古稀”才初识这个“骂”字，也太那个了。

依鄙人之见，骂，应是中性词，并非光是“用粗野的话侮辱人”那么简单。譬如，咒骂是骂，笑骂也是骂，还有恶骂、痛骂、怒骂、臭骂之类，既有敌对关系的，也有属于亲昵方面的，真可谓内容丰富，形式多样，五花八门……

敌对关系的骂暂且不表。在诸多的亲朋好友之间，越是亲密、热乎、熟稔，就越会有冲口而出的各种各样的骂语，如“你×的，你这家伙！”“你真坏，气死我了！”“鬼东西，非把你宰了。”尤其父母骂子女，恋人充满爱意的互骂，夫妇床笫之间的戏言，朋友的相互嗔怪责备等等，能说都是“侮辱人”的那一种“骂”吗？

至于“骂家”，即通常所说的“骂人能手”、“专会骂人的家伙”，其“骂”的成分就复杂得多了，或许有不少是相当恶毒的，要比“泼妇骂街”的“骂”肮脏千百倍。

近百年来，都有人爱说鲁迅喜欢骂人，是“骂人专家”。于是乎，鲁迅也一直挨骂，而且越演越烈。借骂鲁迅成名者有之，靠骂鲁迅混饭吃者有之，还有一种是热衷于看风使舵，先捧后骂或先骂后捧，人云亦云，将鲁迅拿捏得非神非鬼，让人摸不着头脑。其实，鲁迅生前批评过的人充其量才10多个，有些只是三言两语顺笔一带，有的虽然打过一段时间的“笔战”，那也并非鲁迅有意挑起，更多是被动的应战而已。但大大小小骂过鲁迅的竟有上百人。所以，秉公而论，谁当合格的“骂家”不是一清二楚了吗？大半个世纪以来，“鞭尸似的”践踏鲁迅及其作品，更是花样百出，手段离奇。这种“骂战”（如李敖的乱骂）的不断升级，真叫人瞠目结舌。

如果说鲁迅真的“骂人”，无非出于“公怨”，哪有“私仇”？况且，其中不少是因为“恨铁不成钢”而“怒”而“哀”的，错“骂”几句又怎样？当年有些与鲁迅对骂的朋友，后来还郑重其事致歉呢。“历史的误会”难以避免，我们今天能打骂上门来讨旧账吗？有人死抓旧恨新仇，非把鲁迅“修理”一番乃至将之“整死”不可，当然只好悉听其便了。但可以判定，最终自讨没趣的绝非别人，而是他们自己。

不过，这都早已成为一种自然规律了，不必多费口舌。至于有人硬是喋喋不休，仍要做“秀”扮“酷”，又有啥办法？能奈其何？

（日京／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