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春节,更多的是一种对新年的祈祷,还有一种亲情的交流……
□芳菲
今年除夕早上,我乘车赶回粤东老家与母亲哥嫂们团聚过年。
老家是一个客家人聚居的山乡小镇,在贯穿全镇的一条小河的河岸上的一个小村子里。过年这个传统节日,我的家乡一直保留着浓浓的年味。
到家了,哥哥和弟弟正在贴春联,妈妈正在宰两只大肥鸡,(一只今天吃,一个明天吃,年初一不杀生)嫂子在打扫卫生,刚一岁的侄子颤颤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牙牙学语。门前的小路,来往着一些乡亲,那是年长的叔叔伯伯们去拜社。家乡的习俗,过年时家家户户都去拜社,并且去的都是男性。
我家厨房里挂着一大袋腐竹,精丝,香芹,蒜等,还有一坛子腌猪肉,这些都是过年的必备食品。每家在年前都会准备十到几十斤腌肉的。一般是几户人家合宰一头猪,然后平分了(这猪是某户人自养的,肉质好味道美),把猪肉拿回家腌好,有些自家吃,有些作过年拜亲访友的“手信”。
很快,村子上空已飘满浓浓的炊烟,只有年夜的炊烟才如此的浓!妈妈也准备好了丰盛的年夜饭,小侄子穿上了红红的新衣服,一切除旧迎新的工作已做好。村子里陆续响起了鞭炮声,空气里已弥漫着过年的味道了。
小时候,吃过年夜饭,我们小孩通常会被安排早早睡觉。因为家乡习俗是大年夜的后半夜就起床的,起床后还打瞌睡或没精神,被认为是不吉利的。
时间一到,一家人听见家长起床开大门烧鞭炮,就个个手脚麻利地穿好新衣服。这时,妈妈会给我们每人挂上一个红绳串着的利市,说两句祝福的话,再剥个糖果塞进我们嘴里,说是新一年生活比糖甜,其实是怕我们童言无忌。然后她忙着去准备供品和新年的第一餐饭。
爸爸是负责开门的,每开一扇门就要烧一卷鞭炮,这也是对新年的一种祈祷吧。这时,小孩子们帮忙的帮忙,不用帮忙的就尽情玩,爸爸给我们准备了不少鞭炮和烟花。爷爷也蹲在门前烧“双响”(一种很响的鞭炮)。哪家鞭炮响,热闹,大人们就高兴,因为这预示着新一年会兴旺。
爸爸常会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春之计在年初一。他要求我们年初一要表现得精神抖擞,说这是新年好的开始。爸爸妈妈准备好新年的第一餐饭,丰富美味的菜肴,诱惑着年少的我们。吃了饭,又玩了一会,这时才天亮。爸爸妈妈便带我们出门走走路,俗话说“行大运”。“行大运”回来后,过年这一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我正沉浸在往事中,小侄子牙牙学语惹得大家大笑,我这才回过神来。入夜,妈妈给各间屋子点亮灯,摆好供品,大家去睡了。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我怎么也睡不着。迷糊中,刚安静了一会,却骤然被一阵强烈的鞭炮声惊醒,有人开门了!我看看钟表,才凌晨一点多。我躺着没动。邻村又响起了鞭炮声,然后一阵接一阵的鞭炮声传来,并渐渐密起来,强烈起来。
这时,还不到凌晨3时。哥哥和弟弟开门烧鞭炮,妈妈也过来给我挂了一个利市……一切还是多年前的样子,我们又为新春的到来祈礼。天亮后,我和哥哥嫂子开摩托车去“行大运”,路上已满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了。
年初二,故乡的人们开始探亲访友了。山里人热情好客,姨姑舅要拜年,老表们也会互相走动拜年。于是,家里热闹起来了,村子里热闹起来了,路上也热闹起来了。这种热闹会延续到元宵节。
过年了,人们充满着新的希望,祈祷着美好的未来,忙碌着,累着,但快乐着。
(夏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