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骥

1946年元旦，桂林“新年木刻展”开幕。展品来自全国各地。

黑白木刻《桂林紧急疏散》很快引起了参观者的注意。画面上，人们争先恐后往火车上挤；黑压压的人群中，几节闷罐车就像突兀于茫茫大海中的孤岛。此时距日本投降才过去两三个月，一年多以前桂林的那场悲怆而惨烈的“疏散”仿佛就发生在昨天。3000件《桂林紧急疏散》复制品因此很快售罄。

《桂林紧急疏散》的作者便是主持“新年木刻展”开幕式的顺德人蔡迪支。这年，他28岁。日前，著名版画家、现已离休的蔡迪支老人，向笔者叙述了中国版画名作《桂林紧急疏散》的创作经过。

1944年9月，日军逼近桂林。广西省政府下令市民在14日正午以前全部撤离。顿时，40多万逃难者把桂林火车站挤得水泄不通。

蔡迪支当时在欧阳予倩任馆长的广西艺术馆做研究员。既创作抗日题材的木刻、漫画、宣传画，又兼职辅导美术爱好者。省政府下达紧急疏散命令后，欧阳予倩安排大家由水路撤出桂林。

出发之前，蔡迪支特意去了火车站。只见所有车厢都挤了5层人———车顶是第一层，行李架是第二层，板凳是第三层，板凳底下是第四层；第五层在车底：车轴上绑块床板，人就躺在上边……蔡迪支在现场画了多幅速写。一年后，日本投降。蔡迪支回到桂林，很快完成了《桂林紧急疏散》。

事隔60年，往事仍历历在目。蔡老说：“抗战时期在桂林一两年，并不觉得它美，也没画过它。解放后再去桂林，才觉得山水很美，才画它。山没变，水也没变，是我的心情变了！”

1938年10月广州沦陷后，蔡迪支带着30元，步行前往国民党广东省政府当时的所在地韶关参加抗战。怕路上遭劫。就找个陶钵，翻过来把钱藏在钵底，抹上灰沙；再在钵里栽株草药“金蟾吊芙蓉”。带着陶钵走了13天，终于走到韶关，参加了“广州大中学生抗战宣传队”，做美术工作。

1944年9月撤离桂林后，蔡迪支成为由共产党人暗中主持的《广西日报》“昭平版”的美术编辑。由于印刷条件简陋，报纸采用的照片、插图只能用木刻替代，蔡迪支和同事们几乎每天都要刻木刻。蔡迪支回忆说，刻得多了，对木板产生抗拒心理，“见到它们，心都‘震’”。

中国版画名作《桂林紧急疏散》

（Robby／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