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福金

很多次在电视上看到挂盘讲棋的华学明，对她有一个感觉，就是实在。这一次她偕日本棋友来南京，与她见面和对话时，那个感觉就更清晰了。

华学明现在是中国围棋队的领队。中国围棋队，在围棋喜好者眼中，那是一个多么让人尊崇的所在，那里有着一个个国手，名头之响，就是不懂围棋的普通人，也是耳熟能详。华学明便是这样一些人物的头儿，一个女头儿。

我的作品曾经多写女性，眼下虽有变化，但女性形象在我整个作品中占着主要地位，对于女棋手，我自然多一点关注。在我的想象中，女棋手端坐棋桌前，纤手拈子，庄重而优美，凝思而飘逸，正合着棋的理想境界。

我们正处在一个变化的商业社会中，棋手自然会受到一些影响，对顶级棋手来说，这种影响也许是致命的，就缺一把力，无法攀登上最高峰。一般来说，女性较为专注，是不是男棋手能够达到的，女棋手也能达到，并且能够超越呢？

华学明一点没有女权主义的想法，她认为女棋手确实不如男棋手。围棋很讲究全局观，讲究实，也讲究虚。女性天生接触的范围窄，虚的一方面不如男棋手易于把握，也就很早地进行缠绕。“缠绕”也是围棋的用语，引起的是局部的战斗。

看女子围棋比赛，你会发现，极少一盘棋平稳拦空结束的，总是早早进行博杀，一块一块地围歼与反围歼，近乎于肉搏战。就是女棋手与男棋手对局，也是女棋手最先贴上身来，进行缠绕攻击。也许男棋手就“怕”了，跳开去走到棋盘的另一边了。

世界范围的女子围棋赛，最早时期是日本的女选手占优，曾有一段时期，中国女棋手获得了最好的成绩，那正是华学明一辈女棋手风华正茂之时。华学明也算是代表之一，她获过全国冠军，不管是女子围棋赛还是不分男女的比赛，她都拿过冠军。现在华学明已年逾不惑，对下棋的人来说，这个年龄已经不是最好的时期了，但她依然是中国棋坛活跃的棋手。谈到世界女子围棋，她爽快地说到，眼下是韩国年轻女棋手走在了前面。

下棋的人都很聪明，下棋的女性尤其聪明。然而，华学明却对聪明有着一点近乎厌恶的表示，她认为，聪明在开始时容易获得好成绩，但也正是这聪明使人局限，取舍的格局小了。

创作也一样，聪明在作品中表现着一点小机巧，整个作品就显单薄了。其实人生的各种事业都一样，棋如人生啊。

必须使聪明上升为智慧。

说到聪明，华学明说了一句：“就像上海人的聪明。”据我知道，华学明便是上海人。

华学明真是实在，她是女棋手，实在地指出女棋手不如男棋手；她是上海人，实在地指出上海人的聪明。

华学明在少儿时期所处的社会，色彩是单调的，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机，也没有卡拉OK，她又不喜欢玩女孩子玩的，也就选择了围棋作为游戏。围棋就伴随了她的一生，成为她的工作，也成为了她的习惯。一个人要成功一番事业，都必须开始要有兴趣，继而要成为习惯，丢掉了这个兴趣就觉得很空虚，脱离这个习惯就无法生活下去，那么，事业的成功便具有了一种必然性。

华学明的每一天所接触的几乎都与围棋有关，棋人与棋事。一旦空下来，便到睡觉的时间了，她也就想睡觉了。

这也是一种人生。

人生没有定规的方式，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好。

图：棋逢对手（铸铜）钟文丰

（夏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