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伯炎
丙戌是狗年。狗这种动物进入人类生活很早,《尔雅》上即有解说。古人谦逊地称自己的儿子为“犬子”,足见狗是被轻贱的,从刘邦的大将樊侩原是屠狗之徒以及成语有“挂羊头卖狗肉”即说明:古时,狗也同猪羊一样,是人类肉食的资源,直到今天,贵州友人还向外省朋友夸他们的花江狗肉如何美味,也可看出这动物在城市受宠在山野被屠的悬殊命运。
由于狗天性忠顺,被人豢养日久,便成为看家守财的忠奴。人有这种本能的,也用狗去形容为“狗脚子”,由狗性在置换人性了。忠顺总是专制帝王们最欢喜的性情,这种忠实本是一种可贵的品性,当忠实、忠诚、忠贞这些良性蜕化为主子欢喜单纯的忠顺奴性,便是以人的主观目的在扭曲良性,荧屏上宫廷戏里对奴性的图解最淋漓尽致了,不免感慨有的人的人格曾被狗格代替,不可悲与可怜吗?
今天,狗已在宠物族中繁衍为庞杂种族,甚至有为狗的饮食服务的公司,有为狗美容与美饰的行业,狗已由受轻贱转为被尊贵了吗?却仍是被玩弄之玩物而已,说这种狗是狗福不浅,只是比那些丧家狗少些饥寒罢了,有的游荡四处的野狗,你看那自由潇洒的样子,未必对宠物狗羡慕不已。那些宠物狗也是用所失去换来所得哩!
按照自然生态学的理念,野生动物是人类的朋友,狗与人类共同生活已有悠久历史,更是朋友了。尤其它的灵性以及特殊的嗅觉,早就在弥补人类之不足。地震的废墟中,消防队不能探到受困的生命,狗能探到。那些藏匿得很隐蔽的毒品,也有狗能嗅出。水灾中落水的少年儿童乃至妇女,也见到狗在水中泅游,负荷着危难的人脱险。
早在七八十年前的荧屏上,狗就是电影明星,表演着义犬救主、救险的故事,感人至深。几十年前读到写苏联在二战中的一段有关狗的故事,终身难忘。故事的梗概是德国纳粹军队占领乌克兰的村庄时,看上农民的一条狗,当然用绳一套就牵走了,这条狗就养在纳粹军中,后来,这农民迁移到俄罗斯东部乌拉尔去了,德国纳粹军队也败退回德国本土,那条牵走的乌克兰农家狗,也随军去了德国。八年过去了,这乌克兰农民早就忘掉这条狗了,一天,他正在庄园外劈柴薪,看见地平线上有一个黑点在移动,渐近渐大,待相距几十米时,才发现是一条狗,正一跛一跛向他走来,走到农夫面前,蹲著不动,农夫躬身一看,这不是那条被德国纳粹抓走的狗吗?它有一只眼已瞎了,它怎么找到这农夫的?从它身体说明它寻找故主,经历过千辛万苦的磨难呵!这种精神与品质,应使那些思想脆弱意志力不坚强的人们,感到惭愧了。
看来,狗的奴性不可取,其诚信是值得人用作镜鉴,以提升人格与品格。狗是从狼中分离出来的,有共同祖先,美国作家杰克伦敦在他《荒野的呼唤》中写过一条人间的狗名布克,当它回到阿拉斯加的雪原上,回归原生型的野性,再无心虚胆怯的委琐,竟成了率领狼群奔跑的首领,足见泯灭了它的野性,也泯灭了它的雄性。那雄风大振的布克既透露了生命的奥秘,不是也在显现一种美学与哲理吗?
但愿这狗年,我们都从布克获得生命解放的活力,雄风大展。
图:狗年快车 许鸿飞 作
(夏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