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铮
李宗仁有段时间常到我家来,认识我。在机场,李宗仁见到我和叶剑英等中共要员在一起,有些吃惊。
我和少奇同志共同生活近20年。他的一言一行,音容笑貌,至今回想起来仍历历在目。我的房间里挂着他在办公室工作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我拍摄的。有时候我仿佛感到,他还在我身边,还在不倦地工作。
我参加革命工作在我的兄弟姐妹中并不是最早的。我的两个哥哥王光杰、王光超,在我之前早就同共产党的地下组织有联系,参加党组织分配的工作。1935年12月北京爆发了声势浩大的“一二九运动”。姚依林、郑天翔同志是组织领导者之一。光杰在他们的影响下参加了“一二九运动”,后来又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有一部电影叫《永不消逝的电波》,孙道临同志演的,电影里的主人公李侠,原形之一就是光杰。
我的两个妹妹王光和、王光平,也在光杰的影响下,在抗日战争的后期参加了革命。
我是1921年阴历8月25日在北平出生的。我前面是6个哥哥,所以小时候他们都叫我小妹。后来在我之后又有了4个妹妹,我就变成大姐了。
由于我是我父母的第一个女孩,小时候家里很宠我。小学毕业后,我报考了师大男附中。男附中本来都是招的男生,可这一年加招了个女生班。著名物理学家杨振宁、吴健雄也是男附中的。当时我还比较喜欢体育,打篮球远投篮很准,是学校女子篮球队队员,经常到校外参加比赛。
我同班的同学中有叶群,当时叫叶宜敬,曾到我们家一起做作业。叶群的母亲是后妈,她就老跟我讲后妈如何如何欺负她。后来叶群转学到汉口去了。一直到我在军调部当翻译时,才听说她已经和林彪结婚了。解放后林彪从苏联养病回国,叶群陪他专门来中南海万字廊看望少奇同志。我还对林彪说:“原以为你是个很威武的军人,没想到你像个文弱书生。”
高中毕业后考大学,我先是报了清华大学、燕京大学。可我的英语分数不够,就上了辅仁大学。我考大学时英语成绩不好,很受刺激,所以在大学里学英语就下了功夫了。读研究生时我的导师是德国人,叫欧斯特,是物理系主任。
我在辅仁大学上研究生不久,就同时当了助教。
我在辅仁大学当助教有薪水,可我一直没弄清楚是多少,一拿回来就交给家里了。
大约1945年6月,经过嫂嫂王新的介绍,我认识了崔月犁等同志,同北平地下党有了联系。1946年2月的一天,崔月犁同志在太庙约我谈话,说要介绍我到刚成立不久的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中共代表团当英语翻译。
军调部中共代表团的住地在王府井附近的翠明庄,具体负责人是代表团秘书长李克农同志。叶剑英同志平时住在景山东街的叶公馆。我到军调部后,开头两周,先让我笔译“备忘录”,后来为宋时轮、陈士榘等同志当口语翻译。我第一次当口语翻译,是宋时轮同志出席谈判。谈判中宋时轮同志发火了,拍桌子骂,骂得很粗。我不会翻译,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说宋将军生气了。
1946年3月4日,周恩来同志和马歇尔将军来北平视察,叶剑英同志去机场迎接。国民党方面去机场迎接的是李宗仁先生。那天我也去了,是叶剑英同志叫我去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周恩来同志,唯一一次见马歇尔。
李宗仁有段时间常到我家来,认识我。在机场,李宗仁见到我和叶剑英等中共要员在一起,有些吃惊。在机场里换车的时候,他拉我上了他的车。他倒没有直接问我怎么站在共产党一边,只是试探地问:“你还去美国留学吗?”我也就敷衍了一句:“以后再说吧!”
这天以后,我就主要给叶剑英同志当翻译了。当时广东东江纵队把叶剑英同志的女儿叶楚梅送到北平来了。叶剑英同志把她交给我,让我帮着照看。楚梅就跟我住在一个房间里。她当时十四五岁,还是个小姑娘,穿着南方那种半截裤,光着脚丫,很可爱。楚梅后来同邹家华同志结婚了。
(金陵/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