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贵平
与儿时盼星星盼月亮盼望过年恰恰相反,近年,我最害怕的就是过年,竟患上了过年“恐惧症”。
酒肉穿肠过,难受心中留
过年就是吃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春节无疑是天下最长、最热闹也最浪费的筵席,从年三十晚上到正月十五(有些地方有些人要延长到正月结束),从白天到黑夜,既吃自己的,也吃别人的,吃完东家吃西家,吃罢自家吃公家,直吃得舌头麻木肠胃痉挛。我的肠胃本来就不好,酒量又十分有限,在知道我底细的兄弟、连襟、姐夫妹夫、大舅子小舅子面前还好交代,能喝多少是多少;在狐朋狗友、尤其是一年未见的好朋友面前,只好“只要感情铁,哪怕喝出血”,于是,“酒肉穿肠过,难受心中留。”
拜年其实是拜金
小时候拜年,真是件快乐无比的事儿,那时交通极为不便,像我这种穷乡僻壤长大的孩子,都是走着去拜年的。当年,我最喜欢进城给姨妈拜年,虽然要起个大早,并翻山越岭到30里外的小镇上去等候那拥挤不堪的唯一一趟班车。但给姨妈拜年,物质精神双丰收,不仅能吃到丰富美味的糖果,还能看上几场电影,尤其是漂亮表姐送给我的小人书,更让我爱不释手。不怕您笑话,那时候我最喜欢坐车,汽油对我来说是香的,像过年一样味道好极了。如今交通方便了,却视拜年为畏途,如今拜年其实是拜金,去亲戚朋友家拜年,少不了大包小包和压岁钱,去领导家拜年,就得揣上个厚厚的红包。至于电话和网上拜年,那只是一般同事(学)朋友之间的游戏,真正有利害关系的,还得揣上利是亲自出马。
打牌输钱买难受
亲朋好友相聚,除了吃喝便是打牌,过年期间更是打牌的黄金时段。我一则兴趣不大,二则当自由撰稿人以来基本猫在家里,缺少锻炼的机会,打牌水平一直在门槛外徘徊。过年了,喝酒上已经扫了家人的兴,便想在牌桌上弥补弥补,我的态度是绝不主动出击,但只要他们招呼我,尤其是在三缺一的情况下,则尽量满足他们。在高手面前,我的牌技实在太差,错牌层出不穷。开始,他们还恪守“出错牌不准骂人”的诺言,一旦投入,尤其是输了钱之后,“笨蛋”“弱智”之骂便不绝口。我忍气吞声,虽说他们有口无心,但挨骂,尤其是输了钱挨骂总不是件愉快的事。
鞭炮连声惹人烦
我们这里没有禁炮,春节期间,整座城市好像打仗一样,鞭炮声没日没夜地此起彼伏。有时候,正接(打)电话,楼上楼下或附近突然放起鞭炮,呛人的硝烟乘虚而入,那份沮丧和难受真是无可发泄。如今的鞭炮是越来越长越来越响,长得响得让人浮躁和愤怒。神经衰弱的我在整个春节期间,觉睡不好,书读不进,文(章)写不出,鞭炮一响就怎一个烦字了得。
电视看不进,网速如蜗牛
觉睡不着,书看不进,文章又写不出,那只好看电视,看电视也烦,只好去上网,可上网的人太多,网速慢得跟蜗牛一样。于是关掉电脑,什么也不干,发呆。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什么也不干,什么也干不成。也许你要问:一不吃喝,二不拜年,三不打牌,四不放鞭炮,五不看晚会,那还叫过年吗?我想,如果不是春节出了问题,那肯定是我出了问题,否则我就不会越来越害怕过年。

(侯颖/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