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绵昌
年纪大一点的老广州,也许还记得1953年农历新年出现的那次历史上极为罕见的春节日蚀奇观。当时社会上封建迷信思想还普遍存在,人们对日蚀还有恐惧心理,以为是不祥之兆,更何况正月初一出现“天狗食日”如此“不吉利”现象。究竟是预先将天象公之于众,还是隐瞒不报,当时也是摆在领导者面前一个艰难抉择———
日蚀,在封建社会被说成是“天狗食日”,今年刚好是农历狗年,这不禁使人回忆起1953年2月14日(癸巳年正月初一),我国出现了历史上极为罕见的春节日蚀奇观。
日蚀,即使是现在的小学高年级学生也能说出其中的科学道理,还可以组织科技爱好者进行一次观测活动,但五十多年前的情况就不大一样。当时不少清末出生的老人还健在,人们的文化程度普遍偏低(笔者在上世纪50年代末念初三的时候,就曾到泮塘为农民扫盲),社会上封建迷信思想还普遍存在。人们对日蚀还有恐惧心理,以为是战争、天灾、瘟疫出现之前的不祥之兆,更何况正月初一竟出现“天狗食日”如此“不吉利”现象。究竟预先公之于众,还是隐瞒不报,如同几年前出现“SARS”一样,是摆在领导者面前一个艰难抉择。实践说明,让公众知情,效果更好。
1953年1月22日,广州各报首先刊登了《今年春节发生日蚀,要好好向群众说明道理》一文。报贩在街头、茶楼大叫“今年过年‘天狗食日’”,不识字的市民都聚集到有收音机的人家(当时电子管收音机也不普及)去收听,一时之间,春节日蚀传遍广州全城,人们三三两两窃窃私语。2月5日《今年春节日偏蚀》(新华社电讯,由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撰写)图文并茂的大篇幅科普宣传文章又见报,广州的机关、学校、医院、街道墙报专栏、近郊的农村都贴上有关日蚀的科普墙报,又用广播进行宣传,晚上又召开街坊居民大会,进行反封建迷信的科普宣传教育。
中科院南京紫金山天文台(该台当时设备还不完善,1953年毛泽东主席去视察的时候,有的在抗战、内战中遭受破坏的天文望远镜还未修好)公布了全国九大城市及各地日蚀时间和情况,为了使人民群众相信科学,还特别声明,预报日蚀时间可以精确到“秒”,一点儿也不会错。那时全国并未统一使用北京标准时,为了验证科学预测,向群众推荐通过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报时核对观测时间。广州日蚀则公布了两个时间。初蚀:北京7时25分、广州7时12分;蚀甚(当年的日偏食,月球遮去日球的三分之一):北京8时27分、广州7时59分;复圆:北京9时31分、广州8时49分。世事有时的确巧,我省某大报,在这件报道工作中竟出现了几十年可能未发生过的“失魂”事故,把一篇新华社电讯稿漏发了整整一页(约500字),第二天匆忙补登约1400多字(要前后文连贯),除了向读者致歉外,还自我批评曰:“我们有关编辑人员中存有严重粗枝大叶作风”云云。由于处在“敏感期”,事故也成了市民的茶楼话题。
大年初一,“天狗食日”果然出现,但市面人心稳定,各家各户按习俗鸡、上香、拜“神”,没有人打铜盆、铜罅、铜煲(当时许多家庭还使用铜器)去赶“天狗”。2000多位胆子比较大又不那么讲究习俗的市民涌到尚有点荒凉的越秀山(附近的流花桥是刑场)看日蚀,许多市民为看日蚀大清早起床上天台或到空旷的地方。可惜当日云层太厚,把旭日遮挡。河南大涌口仲恺农校和文明路省科协办公大楼天台两个观测点,亦只能在8时左右,从云层的间隙中看到日偏蚀部分景象。当年广州两个最大的文化娱乐中心———中山纪念堂和岭南文物宫(广州文化公园前身)充满欢声笑语。纪念堂在初一晚上,由中南戏曲代表团演出《抢伞》、《刘海砍樵》、《宇宙锋》等名剧,文物宫从除夕到初三一连四晚举行春节游园晚会。太平、人民、乐善、文娱等剧场及各间电影院如常演出、放映。不过,有些比较迷信的家庭为了避邪不让孩子早上出街玩耍,多烧几串“炮仗”(鞭炮)把“天狗”驱走。往事如烟难忘却,1953年春节“天狗食日”和几年前春节前后的“SARS”事件,真令人感慨万千!

图:上个世纪的50年代初,扫盲仍是广州市的目标之一,科学普及更是一项艰难的工作
(侯颖/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