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超
前几年一进腊月,妻子就开始为扫屋、洗窗帘、抹窗户发愁了。我提议:“还是请钟点工来做吧,既为别人创造了就业机会,也省得你发愁、受累。”妻子同意了。所以这几年,我们家总是要在腊月里请钟点工来搞卫生。
昨天,两个钟点工如约而至。都是下岗女工,一个四十出头,姓刘;一个三十出头,姓童。刘师傅说她原来的那个厂子垮了,一年只有200元的生活补助,而且丈夫也下岗了,孩子在读初三,两个人都得到处找事做,“不然日子就过不下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童师傅说虽然她没有一分钱的下岗补助,但她的丈夫生意做得还不错,每个月都有好几千块钱的收入。“我丈夫让我下岗了就在家里呆着,反正家里也不缺钱花———可我怎么呆得住呢?在家里闲的时间一长,人就浑身不自在,心里也空落落的,日子过得没滋没味,所以我总是背着他出来做钟点工。”
我问:“怎么要背着他呢?”
她笑笑说:“他觉得他又不是挣不来钱养活我,说我出来做这种事,如果恰好找到他的同学、熟人家里去了,那该叫他感到多么没面子呀。可我觉得我这样出来做事,日子过得还有意思些,钱多钱少是一回事,关键是手里不空,心里才踏实。一个人只要不偷不抢,怎么过得有趣就应该怎么去过。”
到了下午4点多钟的时候,童师傅的手机响了,她只说了一句“我等会就回来”,就把手机关了。
刘师傅问她家里有什么事,她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外面做生意的丈夫回来了,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叫她赶快回去。
“那你就回去吧,剩下的活我一个人来做,不然会弄得他不高兴的。”刘师傅说。
我说:“是呀,剩下的活做不做都无所谓,千万不要弄得你们夫妻不和,眼看就要过年了,他又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妻子也笑着说:“是的,你还是回去吧,钱我们还是一分不少地给。”
童师傅执意不肯提前回去:“不是钱的事,而是我这个人做事,一向都是讲信誉的。”
过一会她的手机又响了,她笑着说:“实在对不起,我正在别人家里打麻将呢,我赢了不少钱,不好意思提前说走。”她的假话,把我们说得都笑起来。
(夏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