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妹

36　累死记者的视察

许多记者都知道，只要是跟耀邦同志外出视察，不用问，跑的不是革命老区、少数民族地区、边境地区，就是贫困地区，这一路就甭想吃好饭。

那年父亲去陕西商南县视察，县里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可父亲却只要油泼辣子面，还像地道的陕西人一样：“要醋，要酸！”三口两口地吃完后，又起身上路了，记者们紧赶慢赶地也就吃了个半饱。

1984年父亲视察湖北的黄石和黄冈。当地一个随行记者不熟悉父亲的工作作风，早上7点开饭时，正在上厕所，等他来到饭厅刚端起碗要吃饭时，外面已经在招呼着上车了，他只好饿着肚子上了车。

这天一上午除了乘车赶路，就是听当地市委书记汇报工作。到黄冈时，已经中午12点。有了经验的随行人员这下都不敢先上厕所了，紧跟着进了饭厅去吃饭。可是父亲吃饭极快，人们还没吃上几口，他已走出餐厅，坐在车上等着出发了。

这样一来，一些人不但两顿饭没吃饱，而且有的人8个小时没来得及上一趟厕所。直至下午3点钟，这一行又饿又累的人们登上了去鄂州的轮船，才如释重负。

这年4月，父亲视察鄂西海拔最高的利川县后，按原定计划应继续东行，出鄂西到当阳，换乘飞机返回北京。即使这样，还有整整两天的行程，途中还得在鄂西一个叫野三关的小镇住上一夜。随行的同志考虑到父亲已连续视察6天了，工作紧张劳累，一定感到很疲惫，建议返回恩施，直接乘飞机去武汉，可以减少一多半的路途。

但是父亲执意要按原定路线走，说：多走些地方，多做些调查没有什么不好。西藏我去过，西北高原我也去过，为什么野三关不能住？鄂西是老少穷地区，看看有好处。

第二天一早出发，长驱300多公里山路，下午5点多钟才到达野三关，一行人疲惫不堪地走进区招待所，住进了一幢稍一走动整个楼板就嘎吱乱响的二层旧楼。省委、州委的同志都说：让总书记马上休息，不再安排活动了。

父亲却不肯，说：我不休息。明天就要离开鄂西了，还是抓紧时间谈谈。说着，就往二楼的会议室走。累了一天的人们，只好又跟着他去开会。

还是这年夏天，父亲来到燕山深处古长城脚下，沿着条干涸的碎石河道，走进一个叫炮岭的小山村，在一个石坎上坐下，就跟老乡们聊起家常来了，从生产到生活，聊了半天也没有人认出他来。陪同父亲视察的河北省委书记张曙光问大伙儿：“你们这里有电视吗？”

老乡们说：“现在还没有。”

张曙光说：“哦，那我就得给你们介绍一下了，这位是我们党中央的总书记。”

一位常听广播的老太太惊讶地说：“总书记？那不是胡耀邦嘛！”

父亲站起来，笑着说：“我就是胡耀邦。”

老乡们都愣在那儿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党中央的总书记会跑到这个没有人能想到的大山沟来，跟他们唠家常。

1985年秋天视察西北，傍晚时分，父亲一行住进当地一个兵站的两层楼。随行工作人员安顿父亲上楼休息后，便在楼下打起扑克来。玩了一会儿，跟随父亲多年的秘书说：我上去看看首长有什么事没有。可他上楼一看，屋里没人了。几个人赶紧下楼四处寻找。可是，整个兵站院子里都不见父亲的踪影。随行人员听说总书记不见了，全都慌了神儿，跑到兵站门口问站岗的哨兵：“看见总书记出去没有？”

（日京／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