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人祸地暗见天昏　来了狗党与狐群　

失运老板逢恶人　富商一夜变穷困

狮城一条往日繁华热闹，近来一变再变，变得格外寂静。街道东头百年老字号的茂源行里，倒霉老板伍硕注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睡不着觉，一灯如豆。微弱昏黄灯光映照着他满面的愁容，又见打成结的眉头。

三天前，“云中山”寨主带理强派人传达了他的一句口信：“8月15日中秋节快到，请伍硕注老板备下1000块银元，犒赏我们山中的弟兄。”

伍硕注慌极，立即低声下气对来人说：“我、我们实在没有那么多钱！”来人口气极硬，斩钉截铁讲：“闲话少讲，5天为期，你准时交钱，否则杀全家。”“这、这……”伍硕注身上早吓出冷汗。本来，1000块银元对伍硕注来说，不是个最大数目，茂源茶行如今早已江河日下，远不如昔。

这茂源茶行是伍硕注的爷爷30岁那年所创办，经过爷孙三代刻苦经营，已是赫赫有名的百年老店。伍硕注成了闻名天下的“茶叶大王”。伍硕注踌躇满志，要想把生意做遍南洋，形势急变了，一连串灾难，不可抗拒的变故发生了……

先是一百年不遇的大旱袭来，赤地千里，农田颗粒无收。大旱之后接着却是百年不遇的大涝，洪流肆虐，淹死人畜无数。旱涝过后，烽烟四起、杀声震耳、血光冲天。

如今，茂源茶行已经山穷水尽、家空物净，剩下一个破烂空壳，难以为继。三十多名伙计早辞退，两个女佣已打发回老家，剩下年纪六十有余、孤身一人的账房先生陈贵实无处可去。

正当一筹莫展、愁肠百结的伍硕注唉声叹气时，忽听到屋外秋凉风大，且声音很异常。先是一个人在喊：“起火了！起火了！”

接着是众人在喊：“起火了！起火了！”又有人大叫：“那是恒福布庄呀，那是恒福布庄呀！”伍硕注几乎想哭出声。向着火看的伍硕注还未回过神，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看恒福布庄的苏老板因为跟我们寨主讲了一句，实在拿不出钱，我们寨主就下令先玩火，跟着杀人。”很快那几个人又狞笑着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店堂后，伍硕注反而变得镇静，三十六着，只有弃产逃走的一着。他吩咐陈贵实马上叫醒家人，收拾收拾，明天下午快离开狮城。陈贵实用很为难的神情望着主人。

“嫂夫人快要临盆。”

“这……”伍硕注迟疑起来。眼见刚才的那场大火，又使伍某坚决不愿再留，再次向陈贵实挥挥手，“快！快！快呀……”

狮城笼罩愁云惨雾中。伍硕注雇好船只，带着一家老小，开始告别世代生于此、长于此的狮城，沿江东去。

忽然，船家指着狮城方向惊呼，又是祸不单行，“火！火！又起火！”伍硕注惊回首望时，本能地捶胸顿足：“茂源行，我的茂源行啊……”只见茂源茶行被包围在浓烟和凶猛的烈火中……

伍老板眼见所有房屋财产被毁，痛苦得说不出话，难受到了极点立即晕了过去。而从船舱里传出一阵婴儿尖厉的啼哭声，这声音划破了可怕的寂静。

这是伍硕注的第五个孩子，凄凉的夜半，伍硕注抱着婴儿，“唉！你这个孩子呀，你生不逢时！我看你是来报仇的吧！我伍某从来没有仇敌。”说也奇怪，初生孩子突然止住了哭声，不再哭叫又立即睡觉。

（日京／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