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兴

前几天，加拿大温哥华儿媳打来电话，向婆婆请教如何煲清心润肺汤，于是，两代主妇当场煲起了越洋电话粥。

儿子一家四口在美国八九年了，本来呆得好好的，他却心血来潮，跑到加拿大买房子。数月前，将老婆孩子搬去温哥华定居，他独自留在美国南部生活。

当妈的惟恐没人给他做饭洗衣；忧他一旦病了，汤汤水水没有照管。每接儿媳来电，她都会不厌其烦地问这个问题。

这次，儿媳马上给婆婆一个意外惊喜：我让陈寞直接和您们说话吧！

原来，儿媳刚申请了电脑网络电话，随时可以中美加“三国四方”通话。

话筒传来儿子在美国那边喊爸爸了，老伴则马上跑到书房拿起分机：“阿寞，你好吗？”“好，妈，我一切都很好！”你今晚吃饭了吗？“吃啦！”他妈还不放心：“今晚的饭，你在哪里吃？”

这时，儿媳格格直笑：“妈，您别为他担心，他房东是我们教友，阿寞就在他家搭伙吃，房东太太很会做菜！”

“爷爷、奶奶、爸爸，你们好！”一个稚气十足的童声突然撞入我们的耳畔，呵，这是爷爷奶奶百听不厌的小孙女声，原来，求求在加拿大主动加入“三国四方”现场会谈。

“你刚才在做什么事？”奶奶问。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回答“弹琴”。她说想给爷爷奶奶弹上一曲，可惜钢琴太大了，搬不动。这时，儿子遥控女儿：“不用搬琴，像平时一样在琴房里弹好啦，爷爷奶奶听得到。”

一会儿，耳畔传来一缕缕高山流水似的声音，呵，厉害，求求弹的是钢琴呢。

可惜，小家伙才弹没几分钟，便又回到电话机里来，俏皮地说：“演出到此为止，爷爷奶奶，你们还没有给求求鼓掌呢！”

“对对，爷爷奶奶该死，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以后可不敢忘口罗，这是起码的礼貌！”“求求说得很对！”我和她奶奶赶紧对着话筒热烈地鼓掌。

儿子笑着，好不自豪：“爸，小家伙弹得不错吧，她这才学了一年！”“她弹的什么曲子？”小孙女在电话里抢着回答，可惜她讲的是英语，我一句也没听懂。

儿子赶紧给我翻译：“求求弹的是肖邦的练习曲。”“她会五线谱吗？”“我肯定会的啦！”小家伙又大声插话。儿子说：“爸，你看求求多自信啊，她天生是领袖的料，在学校里老要管别的小孩……”

小家伙听到大人表扬她，好不得意：“别的小孩做不好，求求肯定要管的！”……

我家老少三代的三国四方越洋电话粥煲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和老伴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发烫的话筒……

（夏天／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