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荷

昨日报载，最近一份《2005年中国城市及生活幸福度调查报告》在坊间引起注意。调查中显示，“广州被认为幸福度最低的城市”和“广州人被认为人情味最淡”。

什么叫人情味？首先让我想到广州人当年有句口头禅：人情紧过债。这是对人情往来不胜其扰的怨叹。这些年，这种怨叹少了，好像自由了许多，却又招来了人情味薄的评价。

就如广州人现在过年派“利市”，凡已婚男女兜里都有一叠，碰上小孩子和未婚男女，送上一份，薄薄的，很随意。收“利市”开心讨个意头，派“利市”的开心轻松。

但现在仍有不少省市，派“利市”的人都将过年人情视为畏途。尤其在外谋生的人，想起回老家过年，就顿生压力。有个朋友说，想想存了一年的钱可能还不够派“利市”做人情的，就想打退堂鼓。她说，不回去也罢了，如果回了，亲戚朋友不派全，或里面的钱太少，会给人指着脊梁骂的。

经过多年“人情紧过债”后，广州人如今派“利市”，放的只是五块十块，其实是放一份祝福。大家都很习惯这种随意，因为这种随意其实是包含了对人情世故的洞察。派得轻松，拿的人才会没有压力，如果因为拿份“大利市”会造成对方的沉重，那还有什么喜庆味呢。

所以，约定俗成的，你来我往，嘻嘻哈哈，“利市”满天飞，也没啥伤感情。在广州，过年充满了互相体谅的人情味。

不喜欢让别人为自己花太多的钱，是广州人很自觉遵守的潜规则。即使请多年不见的朋友吃饭，不浪费也是最重要的。食肆的部长点菜时常常主动提醒客人“够吃了”。这种体贴多么宝贵。

广州人不仅自觉尊重别人的财权，还自觉尊重别人的隐私权。没有得到邀请，不轻易闯入别人的家，同事间不主动询问别人工作电话之外的通讯方式，还有婚姻状况和收入等等。你不说，我不问，尊重别人的自由空间，是这个城市的习惯。

但广州人做得最多的是，替乡下亲戚外地朋友求医问药，这是不可推辞的。

对人情的理解，往往因文化的差异而有不同解读：在中国，为老人让位，是尊老的表现，受人称赞；但在欧洲，让位给健康老人，被认为是对老人的轻视。

此次调查，在“哪些因素与幸福度有关”的问题中，供选择的包括：节奏、便利、人情、文明、环境、交通、娱乐、赚钱。但我觉得缺了“自由”一项，所谓评价幸福度，只重人情因素而忽略自由，幸福度从何谈起！

当尊重比关心更受重视时，那就是人情让位给自由的时候了。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