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红球
李耀良在房里听着卢书记的恭维话,两眼却直勾勾望着院子里白玉兰树下的李二牯和左千叶,只见李二牯低声下气打着手势作解释,左千叶却一脸的淡漠,冷笑不止,最后一扬脖子,一阵风般去了别处。
李二牯怏怏地回到李耀良身旁:“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跟分水轮框厂已没有干系,她没有责任去劝什么大牯细牯的。”
李耀良长叹一声,只得起身跟卢书记握手告别。上车前,李二牯走到李大牯面前,破罐破摔地丢下话:
“你就好好住这儿吧,轮框厂让它破产去,我不去管那么许多。”说着,使劲一拉车门。面包车屁股后冒出一股青烟,怅怅离开了石峰公社。
三十九
左千叶姑娘赌气离开分水厂,还未到石峰公社,心里就后悔了,难道就这样不辞而别?想到大牯,左千叶的气又上来了。
当李大牯赶来石峰公社,左千叶故意避而不见、不接触。尽管心里涌动着对这个男人有一千倍的爱,但那爱的后面却有同样多同样深的恨。
李耀良和二牯的到来,特别是二牯谈到,大牯为了他们没有通过他而叫她离厂的事,拒绝回厂接待。姑娘的心被触动了。表面上,她严词拒绝李二牯,表示不予帮忙,但心下却为自己这两天对李大牯的冷漠有些愧疚。
中午,左千叶四处找李大牯都不见,卢书记看出她的心情,指指江边:“喏,在那榕树下钓鱼呢。”
左千叶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伸手蒙住李大牯的眼睛。李大牯猛地反过手来抓住她的双手,把她拉到身边。
李大牯没有说话,但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把一切都告诉了她。那眼睛说,要抓得紧一些、牢一些,必要的话,还要使劲抱住她,才解恨。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左千叶一把推开李大牯。
“下午你就应该赶回月影村去。”“为什么?”
“因为你是厂长,工人们都看着你,因为你是客家人,客家人是不会怠慢客人的。”“那我们一起回去。”
“我考虑好了,还有六个月,我就要回省城原单位了,不妨在这段时间里,帮石峰公社把这间工厂办好,人家也是一片诚心想我帮一帮。”
“你倒是一片好心,只是苦了我,还不知要做多久的单身牛郎。”
“…………”
左千叶没有留李大牯吃晚饭。李大牯一个人骑摩托车回月影村去了。
四十
月秀自从李大牯兄弟把阿狗古从娘家接回来后,本来应该显得高兴,何况李高堂老人又表示不再赶她。
可是,月秀对生活发生的这一切变化,显得非常漠然,反而有了一种很疲惫的感觉,仿佛经过长途跋涉到了目的地,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一大早,李二牯看到嫂子提了竹篮一个人静静地在沁溪码头洗衣服,搓一阵停一阵。家里有洗衣机,记得她刚来不久,自己就教她怎样使用。她挺认真学了,也会用,可她就是不想用,也不敢用。
李二牯看到嫂子望着溪水发呆,便顺着台阶走了下去。“嫂子。”李二牯在月秀身后轻轻唤了一声。月秀扭头看了李二牯一眼,复又埋头洗衣服。李二牯走到溪边的石板上,蹲下身来帮嫂子把竹篮里的衣服拿出来。
(日京/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