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红球
“你们一口哥哥,一口厂长,喊得倒亲热,可你们蓄谋赶走左千叶,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背着我?“
“以前是,现在不是。”李大牯回答得干巴巴。“她背叛了我这个家庭。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李大牯到这个时候,在月秀问题上总算向公社书记很直率地说出了压在自己心底的看法。
“大牯同志,我这是为你着想,为这间好不容易办起来的工厂着想,为月秀母子着想呀。”李耀良这时摆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苦相。
“我看清楚了,无论是十天前同意我跟千叶去领结婚证,还是现在压我要跟月秀好合,都是为你自己着想。”“你怎能胡说八道!你还年轻,以后会知道我这一片苦心的好处。”
“告诉我,左千叶到底去了哪里?”李大牯并不畏惧。李耀良在李大牯咄咄逼人的眼光注视下,把头扭向别处,说:“我想,她大概是去了石峰公社。人家十分欢迎她去呢。”李大牯听罢,拂袖而去。李耀良在屋里听到李大牯启动了摩托车,留下一串轰鸣声,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三十八
李大牯在石峰公社受到了热情款待。卢书记多少知道一点李大牯与左千叶的关系,也知道李大牯家庭内部发生了什么问题,而公社书记李耀良对此又持什么态度。由于自己先前为请左千叶的事去了一趟分水公社,卢书记在接待李大牯的同时,没有忘记悄悄跑到里屋,给李耀良打了一个电话,告知他李大牯已到了他这儿,问他应该采取什么办法处理。
李耀良料到李大牯会赶去,便对老卢说,一切以李大牯的要求为准,他愿意多住几天也无妨。
李大牯来石峰公社两天时间过去了,左千叶就是不理睬他,哪怕与他迎面相遇,也不理睬,即使李大牯将她堵在办公室里,她头一低,就从他胳肢窝下溜出去。
到了第三天,一辆面包车风驰电掣地开进石峰公社办公楼前,李耀良和李二牯从车上下来了。
李二牯把一张电话记录的通知交给哥哥。电话是由地委办公室打来的,公社干部笔录如下:分水公社李耀良同志并即转自行车轮框厂李大牯厂长,正在我地区视察工作的省委书记拟安排在明天上午到你厂参观视察,届时亦有电视台记者随同作新闻报道,须做好接待工作。
李大牯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看毕,将纸条塞回给弟弟,转身便走。
“哥,你得回去呀,要不省委书记问起,我怎么说。”李二牯拿着哥哥塞回的通知,着急地问。李大牯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吼道:“我不是你哥,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哥哥!”
李耀良见兄弟俩一见面就碰撞起来,急忙从中劝阻:“李大牯同志,家里的事,一切都好商量,现在省委书记要视察我们轮框厂,这是大事,不能视作儿戏。”
“你们一口哥哥,一口厂长,喊得倒亲热,可你们蓄谋赶走左千叶,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背着我?我不回去,我不是轮框厂的厂长。”
这时候,石峰公社卢书记闻讯从屋里赶出来,盛情邀请大家进屋喝茶,吃水果。
李耀良见无法动员李大牯回去,显得很不高兴,黑沉着脸,想狠狠地批评李大牯,看到李大牯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只得扭身跟李二牯商量。
他看见窗外有一个人影一闪,这不是左千叶么?他心中一亮,有了主意。附着李二牯的耳朵,如此这般吩咐起来。
李二牯十分为难地摇头,见李耀良态度坚决,只得无可奈何地出门,按李耀良说的去追左千叶。
(侯颖/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