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未亮。阿基已经在西江边上,等着船家靠岸。阿基等得很忐忑,每天会捞着怎么样的鱼,要看天老爷的脸色和船家的造化。
这天,还没靠近岸,船家就闷着头,阿基心里也紧了紧。船家低头嘀咕了一句:“雾大……”庆幸的是,阿基还是看到了船舱里扑哧扑哧的跳动。阿基没有盯着船家秤鱼,只听着报数,在过往的经验里,他知道船家并不会作假。大约这是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船家慢条斯理地,然后报了个总数,阿基一边掏钱一边顺口地把零头的几毛钱去掉。船家却猛地激灵,扯起了嗓子较起真来:“那是孩子一天的口粮呢。”阿基望去船尾,船家的小孩正独自玩耍,腰间绑着一条绳子,两臂各捆着些浮水用的泡沫塑料。
阿基回到广州,已经是十点多了。而他的餐厅正准备着午市的供应。
阿基擦干净门口的黑板,写上今日野生河鲜品种。今天的鲶鱼一条有40斤重,这还不是最重的,最重的时候,试过有60斤。黄骨鱼、桂鱼、鱼、锦鱼是常见的。有时还有凤尾鱼,就是做罐头那种,炸了下酒,咯吧脆。风鳝最好用陈皮蒸,阿基不主张用豉汁,嫌味太重了,盖了鱼的鲜。锦鱼要是清蒸了反倒失了特色,最好是打鱼胶,搅匀便天然而成。阿基站在他在南岸路的名为荔南明珠的酒家门口,盘算着他的野生河鲜的吃法。
我要了一条大桂鱼、一条风鳝,一炉,一锅清水。风鳝圈滚圆饱满,却无油脂气,爽而弹牙,多吃而不觉。桂鱼切片,烫久不碎,入口即化,皮犹爽实。久未尝有如此真确肉质,清水灼煮,熟物活然。想象里,阿基在微亮天色中的西江边,临风而立,快慰畅然。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