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红球
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的李活牯,恍若即将输净的赌徒。
李大牯和李活牯两道目光又相遇了。台上的威严、冀望、期待、还有轻轻的叹息;台下怨恨、后悔、羞辱、刻着深深的敌意。“活牯,拿出领奖赏的勇气上来,把一切告诉大家。”李大牯失望了,怒火疾发,“功劳应予重赏嘉奖,犯罪应该严惩不贷!”这些话一句一句讲出来,铿锵有力,“我宣布,从现在起,把李活牯开除出厂,并追回所得赃款。活牯,大会后请来取除名通知书!”
会开至此,公社书记李耀良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心中评道:“乱来!研究决定对李活牯只作记过处分,退赔赃款。上台就变。不成熟呀!”
李二牯心里像六月酷暑天喝了沁溪河水,十分痛快,亦稍有不平———白丢了三千块钱。
只有一直不动声色的左千叶,心中暗暗喝彩:“真正的男子汉!”却又不无担心,李大牯这般大刀阔斧,回李屋怎么交代?
脸色红一阵,青一阵的李活牯,恍若即将输光的赌徒。
那天下午,李二牯带着司机出发了,开车到省城“打官司”,退那批次废带钢,替李活牯擦屁股。另外,还得重新买回一批质量好的回来。
二十六
早上起来,三叔公看到孙子李活牯迟迟疑疑地呆在里屋和新娘在嘀嘀咕咕,不肯去参加厂里的职工大会,便高声喝他起身,把孙子赶到厂开会后,他感到一个人呆在屋里有点难受,想到应该趁这个空当去村里四处走走,看看还有什么风水更好的地方。
出门前,他听到里屋的新娘在咿咿呜呜地哭,便用手轻轻地敲了一下门,进去后本想安慰几句,却发现新娘的神态有些怪异。
三叔公觉得新婚本来是好日子,虽说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但还应该讲究一下有所克制,让大家都快快乐乐地过几天高兴的日子。怎么可以这样没完没了地哭个不停。旁人越劝她,她还越来劲,哭得越加厉害。这就让三叔公看了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叔公问活牯:“你过去有没有发现新娘特别喜欢哭。”活牯想了想,朝阿公靠过身子,轻声告诉说:“新娘昨晚怎么也不让我上床。脱了衣服爬上床去了,她就用手一推。你用大点的劲,她的劲比你使得更大。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就是白送也不娶她!”
说得三叔公问孙子:“你这新娘是不是小时得过什么病?”
岳母娘说,女儿八岁那年在河边洗被单,被湿水被单牵进河里,好在旁边有姐妹,把她救起来,便落下这手尾。看见水里的牛和鸭子,她也会身子发抖,脸色泛青。
三叔公听了,心想,难怪她一看到被人从塘里捞起来的浑身水淋淋的阿狗古,就吓得大叫起来,寻死觅活,原来她自小有这毛病,中了邪。
三叔公从新娘屋里出来时,顺手将一面圆镜挂在了新娘的门上,权当照妖镜使用。就这样,三叔公怀着满肚子的疑问,一个人走在村里的机耕道上。
二十七
三叔公今天出门,没忘记拿带上他的锡烟壶,仰头看到阿苦伯端正地坐在风雨亭前,便大声地打了一声招呼,算是对阿苦伯的尊重。
阿苦伯看到他只拿了锡烟壶空手上山,想他必定是来找自己的,便说:“昨天是个好日子,你找谁拣的?”
(Raul/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