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妹
我们家长年累月高朋满座,经常是第一批客人还没走,第二批客人又到了。
陪同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代表
20、皕兹府关东店①
我们家是由婆婆、外婆、父母、兄长和一个堂姐组成的三代同堂的大家庭。刚到北京时,我们住在团中央机关工字楼后的小院里,不久搬到百货大楼后面的大甜水井胡同,住了两三年,又迁到皕兹府关东店20号院。
那是一个有着三进大院和一进跨院的老式典型四合院,第一进院子住着婆婆、外婆、我们兄妹、工作人员及其家属;第二进是中院,北房是父母的客厅、书房和卧室,东、西两侧厢房分别是两位秘书的办公室和值班室;最后一进院子里,住着团中央书记胡克实一家。
当时母亲在北京国棉一厂当副厂长,一年到头忙得不可开交,每周仅回来一两次。几个哥哥和堂姐都住校,星期六下午才回来。所以平时家里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就是父亲、婆婆、外婆和我。
我放学回来一做完功课,就满院乱窜。窜到父亲房里时,总是见他坐在书桌那儿看着什么。父亲听到动静就会抬起头,笑眯眯地问:“你来了。想要什么呀?”
我说:“跟你玩儿。”然后,就挤在他身上或在他坐的大椅子上爬来爬去。这时,父亲通常是埋下头去照旧看他的文件或是书,任我爬上爬下。我爬着爬着觉得没意思了,就蹦蹦跳跳地自己走了。有时候屋里有客人,父亲看到我进来,就会揿一下书桌上的电铃,把秘书或公务员叫来问:“有什么吃的?给满妹拿点嘛。”一会儿,我就能得到一个苹果或梨或糖块儿什么的,于是也就高高兴兴地被打发走了。
我们家外面100多米长的胡同里,经常停满了军委、国务院部委和一些省、市领导人乘坐的大吉斯、大吉姆、大红旗和伏尔加什么的小轿车。
叶剑英、李富春来过。罗瑞卿、萧劲光、李贞等,常常一拨儿接一拨儿地到我们家来。陶铸、柯庆施、李井泉等大区书记们到北京开会,抽空儿也会来家里做客。
我们家长年累月高朋满座,经常是第一批客人还没走,第二批客人又到了。喜欢打牌的伯伯们有时和父亲一起打麻将,有时打桥牌;喜欢聊天的,政治、时事、经济、历史、古文、诗词歌赋等,都是他们谈不完的话题。
有的客人在我们家一坐就是一整天,从早饭吃到晚饭。
一到星期天,客人们从上午就开始来,常常是吃完午饭的客人还没走,又来了吃晚饭的人。吃了晚饭的人,不到夜深人静要睡觉时不会走。还有几家人常常周末来玩,一来就是一家人,一待就是大半天。
一看到有客人来吃饭,父亲总是叫公务员马上到厨房嘱咐炊事员:有什么好吃的,都拿出来!
父亲一生热情慷慨,总是倾囊待客。来我们家做客的那些伯伯、叔叔、阿姨们都说:你爸爸好客,在延安就是这样。
父亲在抗大和总政工作时,正值第二次国共合作,八路军官兵也发几块银元。关饷后的那几天,父亲就会让警卫员买几斤猪肉炖上,把一帮生死与共的朋友们请来,在他那弥漫着肉香的窑洞里打牙祭。
可不知为什么,父亲好像一直很少去别人家吃饭。
父亲虽然好客,但牙齿不好,饭菜到嘴里好像不怎么嚼就咽下去了,吃得特别快。所以,他总是要我陪着客人们慢慢吃,还要我不断给客人布菜添饭,说是要等客人们都吃完了我才能放下筷子,以示对客人的尊重。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