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红球
“你就不怕三叔公闹事,找你的麻烦?找月秀的麻烦?”
李大牯看到李耀良显得犹豫不决,也感到这事有些难办,就说:“如果不开除,仅仅是退回拿的回扣,工厂的一些章法往后就很难执行。”
“你就不怕三叔公闹事,找你的麻烦?找月秀的麻烦?”
李耀良这一句话把李大牯问住了。这正是他的心病所在。遂试探地问李耀良:“现在都是改革开放的年代,过去山里的那一套陈旧风俗习惯,到今天,恐怕也得改一改。”
对李大牯的这话,李耀良没有吭声,只是用异样的眼睛盯着他。
李大牯看到他那种眼光,心里有些发虚,讨教说:“如果李书记你不同意,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耀良说:“我没有说不同意,只是说要慎重。李姓和黄姓,多年来就一直是这样。弄得我在许多问题上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听到他说到这方面的问题,李大牯心里便踏实了,说:“这属于李姓人家内部的事,黄姓大约不会吃饱饭没事干搅和到这里面来。”
李耀良看他依然这样固执,心里越加有几分不快。便很果断地说:“开除李活牯的事,我的意见是往后放一放。先处理他拿回扣的问题。”
既然公社书记这样说了,李大牯也就不好再坚持个人意见。随后便说了厂里因带钢带来的经济困难,以及处理的一些办法。这些问题李耀良给予了极好的配合,他说他会尽最大可能,去帮他找找有关部门,看能不能贷到一些款子,将厂里急需的带钢购进来。
李大牯在临告辞前,请李耀良明天下午到厂里来,参加全厂的职工大会,会上他将按他的意思宣布对李活牯的处理。李耀良当即爽快地答应了。
在回厂的时候,李大牯路过风雨亭,故意在阿苦伯跟前坐下,还想向他讨点主意。阿苦伯对他的要求避而不答,指着亭背坡下的大樟树和缠在树上的山藤说:“我一直在琢磨,这棵树到底长了多少年?是先有树还是先有藤?虽然天天看到它们,时不时总会这样想,可就是想不出个名堂。”
李大牯没想到老人会这样说话,“依我想象,应该是先有树,然后再有藤,否则,何来的藤缠树。”
阿苦伯笑了笑说:“山歌里说,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树死藤生缠到死,藤死树生死也缠。你说是先有树还是先有藤?是藤缠树还是树缠藤?”
李大牯经他这么一说,顿时懵了,喃喃地说:“却也是,这还真是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问题。”
二十五
按昨天与二牯与左千叶商量的,全厂职工大会定在下午举行。至于会议将要解决什么事情,工厂上下大多知道一二,于是,来的人格外齐全。看到公社书记李耀良也亲自来参加,坐在职工食堂的工人无不低了头三五成群地嘀咕。
左千叶没有坐到台上,她选了比较靠后的位置,很文静地坐着,并不与身旁的人搭话。
李大牯坐下后,除了与李耀良打了招呼,便旁若无人地一个劲地吸烟。
先于他讲话的是李二牯,他正在作新岗位责任制的落实和调整生产情况的讲话。
李二牯讲完话后,就是李大牯讲话,他讲话的内容,不用他声明,职工都明白他将宣布一项重要决定,要向与他朝夕相处的堂弟,三叔公的孙子李活牯开刀!
(紫/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