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记者 胡盛春
约翰·穆乐(JonMoeller)和丽莎·沙尔(LisaSauer)1996年来到广州P&G(宝洁公司)工作,同时步入了中国古典家具艺术的发现之旅,回到美国后,在工作之余,他们花了6年时间,用了不少银两,修复了位于辛辛那提的一座破败的老建筑……
在这座焕然一新的老建筑里,他们摆放了很多件大大小小的中式古家具。于是,这座老建筑成为美国一座很引人关注的中国文化博物馆。
这座小型的中国文化博物馆,在美国很受关注,原因是美国人当下最时髦的潮流之一,就是“中国热”。但是美国人并不了解中国,他们希望找到一些入门的钥匙,比如章子怡,但是要进一步了解中国的文化,就要看中国的家具。
约翰·穆乐和丽莎·沙尔最近再次来到广州,希望再取一些中式家具的“经书”,同时,他们也带来了自己在美国出版的一本讲述和中国家具、中国文化结缘的书《艺术于生活(ArtInLife)》。

哈唯修复的山西钱柜
修复后的客厅
修复后的书房
当地艺术家在墙上手绘的画
来自美国辛辛那提19世纪的古董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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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你的“一个馒头”?
“中国人容易理解很复杂的事情,却把简单的事情视为不可理喻。”约翰·穆乐坐在我面前的时候自言自语。这让我想起了电影《无极》,无欢对倾城说,“你抢走了我的馒头,让我失去了做一个好人的机会(大意)。”当时我坐在电影院里,和周围的观众一起爆发出大笑,原因是我们并不相信,一个馒头会让人变坏。约翰·穆乐的话却让我这样想:回忆起我们的人生,之所以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溯到源头,其实就是“一个馒头”。
那让约翰·穆乐和莉莎·沙尔走上“发现之旅”的“馒头”又是什么呢?约翰·穆乐笑了,“因为当时我在广州的家像一个旅馆”。像一个旅馆,意味着居住环境和人有一种隔膜感,他们认为两人的世界应当有自己的特点和个性。这种个性体现在两个搞投资和财务的美国人身上,就变成了一种对艺术的需要。
广州的美国人也有自己的圈子,于是,他们认识了美国老乡韦斯特·哈维,他们觉得这个老先生很有意思,这么大把年纪,不在美国享受半生打下的事业成果,享受美国中产阶级的富裕生活,偏偏来中国定居。哈维的中国太太小波也很反常,别的中国女人嫁个美国先生,都是要留在美国的,而她却带着美国先生回广州。
哈维和小波定居广州的“一个馒头”是什么?两人的回答是中国古典家具艺术。带着好奇,约翰和丽沙也买了两件哈维主持的博物馆式的修复的中式古典家具。“买回家后,越看越喜欢,于是就越买越多,最后就考虑用中式家具布置一个家”。当约翰和丽沙在广州呆上两年后,他们的家,就成了典型的旧中国大户人家。
家里的中式家具够用了,但在买家具和布置家的过程中,和哈维小波建立了友谊,交往频繁了,在他们的仓库和店里,依然还不断发现有让自己喜欢的家具,怎么办?“于是我们开始收藏中国古旧家具。”约翰和丽沙说。
待到回美国的那天,他们收藏的中式家具和各式各样的中国艺术品、工艺品已经很有规模了,“回到美国,我们除了工作,就决定做一件事,修复一幢房子,然后把这些中式家具摆放进去,让我们的朋友分享这些艺术品。”
爱中式家具需要理由吗?“需要,就是爱。”丽莎说。

设计师哈维和小波为他们修复的浙江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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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让我们不绝望?
“生命是有限的,所以我们要想办法享受(enjoy)生活,同时我们要让周围的人分享你得到的快乐,大家都快乐了,你得到快乐的机会才会更加多。”
约翰把三张家具图片摆放在我面前:“你看看能发现点什么?”我发现三张图片里的家具很相似,似乎出自一个工匠之手。他说:“NO,NO。”原来,一张是约翰收藏的中国山西运城的家具,出自无名工匠之手;一张是美国19世纪辛辛那提一名叫FRY的先生拥有的家具;第三张是摆放在一间意大利佛罗伦萨宫殿的家具。这三件来自三个国家的家具,都有一个共同的形态特征:似建筑般飞檐起角,坚实沉稳,体现厚重、沉郁的美。“为什么三个国家的人,并且是皇室、美国设计师、山西富商这样身份各异,阶层分明的人,都对家具美的追求如此趋同?这些家具藏着的文化奥秘是多么神奇。”约翰说。“这个奥秘是我们发现之旅的一个重要推动力。”丽莎告诉我,他们的“中国博物馆”也有一些美国家具,“很多美国人根本看不出来,还以为是中式家具,我们揭开谜底,他们都惊讶了。”

约翰·穆乐和丽莎·沙尔全身心地爱着这个中西结合的艺术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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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眼光是什么?
约翰说:“在美国,不少普通老百姓并不在乎家具是什么品牌,只有汽车、时装、香水才讲究品牌。”那么挑选家具的依据是什么呢?“整体呈现出来的设计眼光。”丽沙作为美国中产阶级主妇,自然有发言权,“目前的美国家具,更流行以某个设计师的名字作品牌。设计师就代表着一种设计眼光。”
什么是美国人心目中的高档家具呢?“上等的材质,优异的工艺,设计感。”丽沙和约翰都这么说,看来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在好东西的判断标准上,是很一致的。“对了,还有一点,能够买高档家具的美国人比较注意拥有这件家具的稀缺性。比如你来我家,看到我的一件家具,说在谁家里见过,哦,那是我最绝望的时刻。所以我们选择以山西家具为主的中式家具,让朋友们很是羡慕。”丽沙说,中国古家具,看多了,真的是是一朝一种姿态,地域不同就会出现不同的气象,因此有人说中国文化是“神传文化”。
丽沙和约翰的发现之旅,随着他们对古建筑的修复进入了高峰,在修复的过程中,他们事无巨细,和我们中国白领搞装修一样,每个环节都亲身参与,“我现在可以做包工头了。”约翰说。“既然修复工程浩大烦琐,为什么不推倒重新建一座。”我好奇地问。约翰的回答很简单,一是修复和重建相比,修复花费的费用少;二是环保问题。新建一座房子,需要很多新木材,这等于又要砍很多树。而在原建筑框架基础上修复,自然就节约了木材和其他材料。
约翰说:“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再看“一个馒头”还会笑吗?”这两个美国人留给我一个又简单又深刻的问题。

他们不仅收藏家具,还收藏古建筑
(Robby/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