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廖红球
千叶,我们还是去登记吧。我不管那么许多,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哪怕这个厂子没有了,我相信我们也能够再搞出一个比这更好的新厂
二十
李活牯采购回来的这批次品带钢,使工厂的周转资金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如果不赶紧把这批货退回去,那么,工厂就只能面临停工待料的局面。为这事,自从月秀回到李屋后就一直不与李大牯打照面的左千叶,反倒与李大牯坐到了一个屋子里。
在左千叶猛地进来时,李大牯看到她明显憔悴的脸色,心里抑制不住地涌上一阵阵痛,脸色也随之而沉重起来,遂说:“我每天找你几次……”
“不说那些,说说厂里现在应该怎么处理这事。赶快拿出应急的办法。”左千叶切断李大牯的话,板着脸在他面前坐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让李大牯很难受,望着身穿工作服的左千叶,他真想把厂里的事暂时搁置一边,管它厂子办得好与不好,好又怎样?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这间工厂,自己又如何去把左千叶从省城请回来。心头这么一想,便安静了许多。接过左千叶的话说:“厂里的周转资金不足,要等到现在加工的这批货拿回款子,没有半个月二十天恐怕不行。而工厂也不能停工待料。”
左千叶拧过脑袋望窗外,说:“那就赶紧将这批次品退回去。李活牯在哪儿买的,就退回哪儿。李活牯拿了人家的好处,当然要退出来。他也必须对此事负责,否则工厂就没有规矩了。”
“我已找李活牯谈过了,他同意退回拿的回扣,但他不愿意去退货。他说现在几乎所有的采购员都拿回扣,只是多少而已。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只承认错就错在没有把好进货质量关。”
“他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居然还有脸面在厂里混!不认真严肃处理他,以后厂里的规定就很难执行。”左千叶说时,显出一股极其恶心的表情。
李大牯两眼虽直直地盯着她,:“问题是现在如何解决退货的事情。我想派二牯连夜赶去省城,先找到那家物资公司,如果他们有现成的合格的产品,咱们以货易货,如果没有只好退货。”
左千叶冷笑了一声:“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得把李活牯找来,问清楚这批货是不是转了手,如果转了手,退货还不一定能行。告到法院也没用,他们也帮不上忙。就算他们能尽力去追,把钱拿回来也是几年后的事情。”
李大牯说:“先让二牯今晚就赶到省城去,尽可能与进货单位商量。我马上再到公社找李耀良,看能不能在别处再贷到一笔款子,要不,工厂真要停工待料。”左千叶说:“也只能这样。要不要我与二牯一道去省城?”
“不,你不能离开……”李大牯本想说不能离开我,后改口为“不能离开工厂”。
左千叶理解到了这一点,脸颊倏地红润起来,她急忙起身。慌慌张张的,不经意,在起身时把搁桌上的茶杯碰倒了,茶水洇湿了李大牯的办公桌面。
李大牯看她如此慌张地意欲离去,知道她依然还在有意回避自己,“千叶,你何苦要这样躲着我。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左千叶经他这么一说,立住身子,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涌到嘴边,被堵了回去。她想说:“我不躲着你,我还能有别的办法?月秀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我不能再让她连唯一的希望都失去,那对她与我都是极其残酷的。”
李大牯看到她的神色显得悲戚,克制不住地用手抓住她的胳膊,说:“千叶,我们还是去登记吧。我不管那么许多,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哪怕这个厂子没有了,我相信我们也能够再搞出一个比这更好的新厂。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我们!”
(观宇/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