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红球
“不是他抓我。是‘馋猫’哥抓我的脸,他没有抢到龙眼就抓了我的脸。”阿桃指着远远的小家伙们,抽抽嗒嗒地说,“还有‘四脚蛇’抓我的头发。”
事情原委弄清楚了,阿狗古白挨了一巴掌。但那是无法平反的,为了表示安慰,李活牯从竹箩里捡一大枝龙眼,塞给蒙冤受屈的阿狗古。
“慢!”大伯姆阴沉着老脸,拦住阿狗古,“龙眼可以给你,但是有个条件———回去告诉你妈,要她马上把我给她的那副细玉手镯还给我。她不配戴!记住啦?”说着出奇不意地在阿狗古耳朵上,狠狠地拧了一下,直疼得小家伙龇牙咧嘴地叫了好一阵。
阿狗古刚离开龙眼树下,“馋猫”、“四脚蛇”和小家伙们一拥而上,拉的拉,抓的抓,抢的抢,将阿狗古按在地上,把阿狗古手里的龙眼,抢个精光,嘴里高声喊:“打这小野种,打这小野种!”
幸好李活牯赶过来,撵开这群无法无天的顽童。大伯姆看到阿狗古那副模样,随即重给他一枝龙眼,才算了事。
衣衫撕破了,阿狗古捧着龙眼回到家。月秀看见儿子这模样,一颗心都像要碎了一般,搂过儿子,咬紧牙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高堂手捏着火柴,刚要点烟,猛见孙子鼻青眼肿,狼狈地跑回来,晓得孙子在外边又受了欺负,气得把一盒火柴捏成木屑一般粉碎!
阿狗古将龙眼捧到妈妈嘴边:“阿妈,你吃龙眼呀,你不是跟我讲过,你好想好想大伯婆那树上的龙眼吗?”“妈不吃,给阿公吃。”
李高堂老人拉过孙子问:“谁打你的?”“……”
“龙眼是谁给的?”“大伯婆给的。”阿狗古不敢看阿公的脸色,低头说,“还要我妈把欠她的细玉手镯马上还她。又说我妈不配戴。”
“手竹?什么手竹?”李高堂老人将恼怒的目光转向月秀。
月秀的心像给捅了一刀,从小包袱里找出那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玉手镯。可以说,这东西自九年前大伯姆送给她后,只戴了一回———那还是大伯姆当初亲手给她套上去的。
她把手镯交给儿子,转过身去,悲苦的泪水涨满眼帘。
阿狗古拿着手镯刚要离开,李高堂叫住他:“这龙眼也还给她,我家虽然没有龙眼树,但阿公有钱,不稀罕这东西,隔日赶墟阿公给你买一箩回来!”
阿狗古手捧龙眼和手镯,心中充满着气恨,他不但恨那些抢了他的龙眼的“馋猫”、“四脚蛇”那些小伙伴,也恨不分青红皂白打他一巴掌的大伯婆,甚至连阿公,他也恨,恨他连一颗龙眼也不让他阿妈吃,他阿妈多想吃这龙眼啊———还在牛屎坳时就和他说起过。
阿狗古带着这种情绪来到龙眼树下,见大伯姆过来,赌气地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她身上摔去,转身就跑。那手镯正巧落在石板上,发出脆脆的声音,登时碎成几段。
“哎呀呀,我的玉手镯!”大伯姆被小家伙猝不及防的行动搞得手忙脚乱,“你,你回来,赔我的玉手镯!你这个小杂……”大伯姆未敢再骂下去,她发现大门口站着凶煞神般的李高堂。这老东西手里紧紧攥着一条扁担!
大伯姆一口气没法出,捡起手镯碎块,一跺脚,扬手往池塘里掷去,嘴里不干不净骂道:“千人骑的,莫说被她戴过的手镯,金镯银镯我也不在乎,戴了它,手跺下来喂狗,狗都不吃!”
(日京/编制)